林若从来没觉的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
刚出生那年,亲娘难产没挺过来,产房里还没来的及哭出声,她娘就咽了气。
她爹一开始还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可没多久,两岁那年,她走丢了。
谁都说是拐子带走的,可林若自己记不清了,只记的那时候路很长,她哭累了,饿了,被人丢在了个荒郊外头。
后来有个和尚从山上下来,捡到了她。
那和尚姓慧,法号慧真,一身破布袍子,看着却比人还清醒。
“你这娃命苦啊,从小孤命,将来要吃大苦。”
和尚说完这话,却还是把她抱回了庙里。
庙在西北,山高路险,年年风沙盖顶,牛都活不长。
和尚说他也是被命拖到那边的,年轻时犯过错,远远的躲起来,念经赎罪。
林若就在那庙里长大的。
没有课上,没有糖吃,更没有什么玩具。
和尚教她识字、背经书、看卦象、摆罗盘。
别人家孩子玩泥巴,她抓着五行八卦图琢磨。
……
林若回城那天,天阴沉沉的,风像刀子似的刮着。
她坐在那辆迈巴赫后排,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包着红布的小木牌位,像抱着一块温热的砖头。
车里一开始没人说话。
开到半路,她爸才开口:“你师父......咱要不接他一起回来住?那孩子他带这么多年,也该享点清福了,咱家也不缺的。”
林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不来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啊?怎么不来?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他——”
林若指了指窗外那片灰的发蓝的天空:“半个月前,他就走了。”
“去哪了?”
“天上。”
男人愣了几秒,嘴巴张了张,眼圈一下红了:“你说的,是......那种走?”
林若点头:“驾鹤西去了。”
男人差点把车停路边哭出来,拿出纸巾,擤鼻子的时候都带了点啜泣声:“哎......我还想着能好好请他吃顿饭的呢......”
到家门口的时候,林若抱着那块红布进了屋。
她爸看见,犹豫着问:“节哀......是你师父的牌位吧?”
林若摇头:“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