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皇城,冷宫之中。
时值数九寒天,冷宫年久失修,呼啸的北风不断从裂缝和破洞之中灌进屋内。
沈清晗躺在被鲜血浸湿的破旧棉絮上,眼神死寂地盯着头顶,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在她身侧熟睡。
孩子虽然平安降生,但自身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身子早就熬坏了,眼下下身血流汩汩,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心里明白,今天自己凶多吉少。
哀莫大于心死,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但她不忍心刚刚来到人世间的孩子也跟自己一样命丧冷宫。
那个男人要她死她没话说,她只希望对方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能在她死后给孩子留一条活路。
她等了许久,一直未见人来,从希冀到绝望。
生孩子这么大的动静,冷宫外面看守的侍卫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向皇上禀告。
只能说明,那个男人,连孩子都不打算要了。
沈清晗彻底死心了。
她为了那个男人,曾以身挡剑,以身试毒,甘为刺客,甘为诱饵,九死一生助他登上皇位,临了只落得一个被废冷宫的结局。
在废后的第二天,曾信誓旦旦说要和她白首偕老的男人,转身就册封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清雅为新后。
而她曾疼到了骨子里的好妹妹,非但没有帮她,反而落井下石。
对于沈清雅,她自认为没有任何亏欠。
……
头疼欲裂,浑身滚烫,但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心中无处发泄的怨恨和怒火。
不知多久以后,沈清晗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似曾相识的云锦帷幔。
见她醒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立即走过来,欣喜道:“姑娘,您终于醒了!”
沈清晗缓缓回神,侧头看了眼从小照顾自己的林嬷嬷,又是半晌,她才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没死!
非但如此,好像回到了从前。
见沈清晗神色古怪看着自己,林嬷嬷暗道奇怪,难道姑娘烧糊涂了?
“水。”沈清晗艰难开口。
“哦哦,姑娘稍等。”林嬷嬷赶紧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沈清晗努力支起身体,将水一饮而尽,这才有力气反问:“林嬷嬷,今天什么日子了?”
“今儿个冬月十一,姑娘睡了整整两天。”
“天启二十三年冬月十一?!”沈清晗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大气都不敢出。
林嬷嬷越发不解:“没错,正是天启二十三年冬月十一。”
沈清晗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
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日子,就是在这一天,弟弟安南落水溺亡,母亲难产,和小妹妹母女俱亡!
“三少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