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西北角坐落着一座颜色晦暗的房子,房门是厚重的大理石板修筑而成,房门的正上方刻着两个气势恢宏的大字——天牢!
京城的街巷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进了这个门,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走进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去的,就像此刻被关在最底层,已经奄奄一息的慕云秋一样,断手断脚,即便是撤掉所有的牢头,她还是会死在牢里。
慕云秋,当朝老将慕和的掌上明珠,慕家将的唯一传人,是于这江山有守护之恩的人,然,对于此时的慕云秋而言,先前的那些赫赫战功只是对现在的她的一种嘲讽,一种锥心刺骨的嘲讽!
她为了最爱的男人,现在已经坐上皇位的萧俊,拼死沙场,却不想在换来江山稳固的同时,也换来了她的死期。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慕府首将慕云秋忤逆谋反,处革职斩首,以儆效尤······”
皇帝传来圣旨的那天,恰好是她凯旋而归的日子,慕家将领们个个都是浴血而归的勇士,却被那一道圣旨无端端的就安了一个“谋反”的大罪,如此,没战死沙场,却倒冤死故国了。
在昏昏沉沉中隐约听到一些环佩丁当的声音,像是乐府里鸣击乐器时发出的声音,在这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实在显得格格不入,慕云秋挑动一下沉重的眼皮,那声音便更加清晰的近在咫尺。
“姐姐?”
不多时,一个惊愕的女声便近在耳畔,慕云秋抬起头来便看见那张绘了精致妆容的脸,声音中有惊愕,脸面上却平平淡淡的,甚至有些微的笑意。
白妍?慕云秋记得,在她踏上沙场不久,这个好姐妹便巴巴的爬上了皇帝的床,又在她凯旋而归之时,在皇帝的耳边吹了一阵轻轻的枕边风,于是,本该是战功变成了谋逆,本该是论功行赏变成了以儆效尤。
慕云秋低下头去,片刻都不想看到那张脸。只是,她刚低下头,就听见有犬吠声快速向这边靠近,她似乎已经看见了它们呲着的牙缝里顺流而下的口水。
怎么?不砍头,要将她凌迟喂狗吗?哼!也是,她的心本来就已经喂了狗了。
“呵!”她不由冷哼出声。
那个男人还真是听白妍的话,不过,也不能全怪白妍,若不是她太听信那个男人,也不会落的今日下场。
……
眼前的黑暗持续不多时,耳边便传来阵阵厮S声,慕云秋抬一抬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一片清亮的树林。
莫不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她再次撑开眼帘,入目的是一张俊逸的面容,似曾相识,又很陌生。转头看一下四周,发现与十六岁时剿灭一线峡匪徒时的那一片树林,树林中还有百十个慕家军正被一群身着土灰色衣袍的人包围着。
“慕少将军?慕少将军?”
一个温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云秋侧目,看到的正是刚才第一眼看到的那张脸,她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她记得,闭眼后不久,她的脖子就被猎犬咬住了。
一只手真真切切的摸到了完好的脖颈。手!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尚且完好的一双手,她又连忙动了动脚,脚也在。
那么,现在她真的是回到了十六岁时一线峡的战场上?
一线峡,上一世,她征战生涯的唯一败笔,她本以为区区山匪只用两百精锐士兵便可将他们降服,岂料匪首半路推出萧俊做人质,害她不敢全力一战,她受到了责罚不说,士兵也是尽数伤亡。上一世,这败笔是因为萧俊而生,以致一线峡的匪患连年频犯,这一世重生沙场,又没有了前世所在意的牵绊,这一场战,便不可再败!
“醒了就好。”
此次,温煦的声音是以狠戾收尾的,慕云秋抬眸看一眼将自己护在怀里的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泽与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这人说罢,便朝身后摆摆手,接着便看到两个人影自她面前闪了过去,那个俊逸的面容则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刀光剑影的厮S。
这样的人,得有多冷血?看着她的人被围S,却要等她醒了才下令施援手,是在邀功吗?
“不劳阁下费心!”慕云秋伸手推开揽着自己的那只手,全身运气,起身提剑冲到自己人的身边。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是谁断了她的手脚,害了她身边的将士,这仇便从这里开始报吧!
萧廷抿唇看着那个娇俏的年轻将军,前一刻刚从马上摔下来,就晕了那么一小会儿,又虎虎生风的舞着剑冲进了厮S场。
“有意思,有意思。”他飞身坐在树上托着下巴观看着面前的战局,依旧是一副闲散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