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唐逸闻到了淡淡的烟火味儿。
只有土灶火炕的农村老房子,才会有这种温暖的味道。
可他此刻应该躺在酒店的套房里。
就在昨天,他以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了国建总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工程师。
成为了总局技术上的一把手,甚至有人私下说他是总局实际上的一把手。
一高兴,他和老师都喝了不少。
然后就住在了酒店。
酒店里怎么可能有烟火味儿?
莫不是着火了!
唐逸猛的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
外露的房梁,报纸糊的墙壁,挂在屋顶的上悬木窗,靠墙的大红木箱,还有身下的席子火炕。
这不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村的房子吗?
我在做梦。
唐逸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可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他又隐约听见有女人的说话声,而且还是纯正的东北口音。
……
村委会里只有夏村长和老支书,他们两人正在讨论小学停工的事情,看见唐逸冲进来,神情一紧,心都提了起来。
村里有两大害,一个大混子,一个小畜生。
大混子是刘二黑。
小畜生就是唐逸。
上次唐逸把一个快死了的小狗偷偷扔进村委会,第二天找上门,硬说是村干部打死的,讹了村委会十块钱才肯罢休。
这次唐政国因为村里盖小学被抓,这小畜生怎么会放过讹村委会的机会?
所以两人看见唐逸,第一反应就认为唐逸来讹钱,而不是来打听唐政国的安危。
唐政国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么猪狗不如的儿子?
夏村长暗暗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把工程包给唐政国。
按照惯例,这小畜生肯定会先砸东西,再谈条件。
老支书和夏村长便都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脸。
“大逸,别砸电话!”夏村长见唐逸拿起电话,便大喊。
“唐逸,你爸被抓,和村里无关。”老支书也忙说道。
“真不是村里报的警。”夏村长又真诚解释。
唐逸笑道:“老支书、夏村长,你们别怕,我就打个电话。”
……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唐逸早有准备,说道:“戚教授,实在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是将来我一定会向你坦诚相告。”
“哈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能理解。”老师表现得十分开明。
但是唐逸心里明白,老师一定会根据电话号码,查到靠山村,还会派人到靠山村来查他。
不过也不用担心,老唐家三代贫农,背景清白得比白纸还白,就算老师疑惑,也还是会相信自己。
“大逸,你跟谁通话呢?”夏村长感觉唐逸今天的这通电话有点不对劲,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唐逸对夏村长笑了笑,还眨了眨眼睛。
夏村长尴尬一笑,不敢问了。
几个月前,他也是这样问了一下,夜里电话就被砸了个粉碎,还顺带着砸了十多块玻璃。
电话那头,老师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你叫大逸,是西萍市城东区靠山村人?”
“是的。”
年轻的老师耳朵真是好使,竟然听到村长叫他大逸。
这时,唐逸听见电话那边有人提醒老师,签约时间已经过了,川口先生有些不高兴。
老师没理会那边的催促,而是不紧不慢对唐逸说道:“大逸,你别乱走,我一会儿派人找你要设备改造的图纸。”
“没问题。”唐逸心道,老师还是那么的深谋远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