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县,隶属江南西道江州府浔阳郡,是小县城。
县衙门口设置鸣冤鼓,蒙了蜘蛛网。
乔钿华黄昏时分跑过来敲鸣冤鼓,发现鼓槌是裂开的,只能伸出小肉手,敲响鸣冤鼓的外侧。
“喂,要不要帮你敲鸣冤鼓?”紫衣少年坐在红杏枝头上,一张斗笠遮盖了面容,清澈嗓音里透着散漫味道。
乔钿华没有理会,眼角泛红,抡起拳头就不管不顾地敲击。
鼓声不大,县衙内未见响动,外边倒是赶来一位妇人。
那妇人是大舅母刘氏,捉住乔钿华的胳膊就大骂:“雀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表哥只是碰了你一下,你竟然状告他非礼!”
乔钿华瞟了一眼妇人,露出厌恶之色,尔后继续敲鸣冤鼓。
在大燕,郎君传出非礼娘子的恶名,是找不到好人家的。
“乔钿华,你若是再敲一下,你我断绝母女关系!”又来了一位妇人,乃乔母段氏,双手叉腰,怒气冲冲。
乔钿华咬牙切齿道:“阿娘,若不是阿钰及时赶到,我的清白早就被段清锋毁掉!”
薛钰,字寄奴,本是乔钿华邻居家的小娘子,如今寄住乔家。
“雀奴,你莫听寄奴那死丫头嚼舌根子,清锋喝多了酒,误将你看作了寄奴,才犯了糊涂事,确实该罚。”大舅母刘氏,见乔母段氏赶来救场,便放宽了心。
“大舅母,攀上了不良帅,就是不一样。你记住了,是段清锋借着酒醉的由头,想要霸王硬上弓。”乔钿华怒极反笑,眸光冷冽。
啪啦一声,乔钿华挨了乔母段氏一巴掌,眼角猩红。
……
三年后,乔钿华刚满十六岁,高中了举子。
春闱在即,乔钿华拉着薛钰,赶在冬季进京。
“阿钰,阿钰,明德门到了!”乔钿华坐在牛车上,打起棉帘的一角,灌了一嘴的雪风,婴儿肥小脸立即冻得两边通红,却架不住她此刻的兴奋,还伸出小肉手指了指三重朱红城门。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来到长安,如何不激动!
然而,薛钰表情淡淡,答了一声诺字。
“雀奴,雀奴!”少年爽朗的笑声,穿越人群,上蹿下跳,然后小跑到乔钿华跟前,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薛钰站在乔钿华的后面,抬眼看了看,这是小竹马徐尚钶。
“雀什么奴!徐尚钶,我有喊你石奴么!都是小时候的贱名,好生养,我阿娘阿耶已经改口了。”乔钿华恼道。
“乔娘子,小生这厢有礼。”徐尚钶作揖道。
乔钿华瞧见徐尚钶这故作正经的姿态,不禁娇俏一笑,还忍不住狠拍了徐尚钶的肩膀。
“钿华,你在我面前就不能淑女一点。”徐尚钶有些委屈。
“我本来就是小淑女。”乔钿华走在前边,从背的包袱里顺出一只新买的朱柄绢面画牡丹团扇,遮住半边容颜,回头笑靥如花。
这般打闹,薛钰仿佛看见了两人儿时模仿游侠仗剑江湖的情趣。
午膳时分,徐尚钶邀请乔钿华和薛钰上熙春楼吃饭。
“尚钶,等我高中了进士,我一定在熙春楼大摆宴席。”乔钿华左手啃着胡麻饼,右手嚼着羊肉串,吃相算不得雅观,但是瞧起来教人胃口大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