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云良娣刚給太子殿下生了个儿子,传闻,太子殿下准备废了您,改立云良娣为太子妃!”
冬至这日,玉儿急匆匆跑来安乐堂,凑到我的耳边,神色担忧地说了这样一句。
我波澜不惊的从百子柜中取出桂枝、甘草、大枣、芍药、生姜,为一位染了风寒的大臣配着药方。
玉儿替我的处境担忧:“娘娘,云良娣入宫前,您可是救过她性命的恩人,还教她琴棋书画,凭什么要便宜她做太子妃?”
我握着玛瑙药匙的手一顿,故作云淡风轻道:“太子殿下爱尽天下女人,唯独不爱我,他若能废了我这个太子妃反倒是成全了我。”
于我而言,做悬壶济世的名医总比做徒有其名的太子妃有意义。
我出身贵族世家,父亲是右骁卫将军,早逝的母亲是皇室之女。
云家素来在军事外交上颇有建树。
而我自小就跟随父亲习武,钻研兵法,深得父亲赏识。
可当我看到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尤其我的兄长还战死沙场,我便开始憎恨战事,立志要医病救人。
是以,我不再参与任何军事,执意拜名医为师,苦心学习医术。
李凌霄当初娶我并立我为太子妃,不过是为了拉拢我们云家的势力,助他东征西讨,赢得皇帝的信赖,稳住他的太子之位。
他原以为,婚后的我会成为他在军事上的好参谋。
但他错了,我反对他频繁在北漠挑起战乱。
他恨我不支持他的狼子野心,只顾医病救人,大婚之日,他连洞房花烛夜都没过,就弃我而去,从此不再踏入东宫半步。
……
自从云良娣产子,李凌霄便不再装模作样地同我一起去给皇帝请安。
据说他整日待在南薰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云良娣,羡煞旁人。
我只当眼不见为净,乐得清闲,要我跟他在别人面前假装恩爱,我还嫌累得慌。
转眼到了大寒,丽妃在锦瑟宫举办生日宴。
我需要带着厚礼前去为她庆祝。
玉儿为我准备好了花钗九树,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蓝白琉璃珠镶金白玉镯。
我固然知道,用这些华贵的装饰打扮自己,会令我富丽无比,好似一只闪闪发光的金凤凰。
但我是个在暗流涌动的皇宫中习惯了低调的人,是以,我命玉儿把它们全部收走。
玉儿替我不甘:“娘娘,云良娣仗着为太子殿下生了儿子,自觉高人一等,今日她定会在丽妃的生日宴上打扮得花枝招展。您美若天仙,地位尊贵,又不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何须让她占了风头?”
我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倒吸了一口寒气,语重心长道:“玉儿,自从我嫁给太子,我的处境便如履薄冰。如今云良娣又为太子生下儿子,我更是如临深渊。所以,我要斗的,是命,不是貌。”
说罢,我只在高髻上插了一枚浅到近乎无色的玉簪,穿了一件暗黄色诃子裙大袖衫,披着兔裘,步伐轻盈地去了锦瑟宫。
进了正厅,丽妃满脸欢喜地出来迎接我。
我送上了精心为丽妃配制的玉红膏,并祝她生辰快乐。
玉红膏是我用阿胶、杏仁、滑石和轻粉,按照一定比例,调配而成,具有滋润皮肤、消除色素沉着的功效,可以让肌肤更加白皙细腻。
丽妃已是不惑之年,而立时才为皇帝生下一个儿子名叫李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