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将军府苏家娶亲,彩灯挂满了半个京城。
上到八十老妪,下到三岁孩童都止不住言语。
说堂堂大将军竟相中一位村中孤女。
高堂之上,热闹声再也掩不掉我婆婆的不甘与公爹的怒意。
喜帕下的我却弯眉浅笑。
毕竟,我才是这苏家的真正主人啊。
......
床幔红纱,软寝暖帐。
新婚夜的龙凤红烛映着满室的旖旎。我解了身上绣了半年的大红嫁衣,躺在喜床上。
窗外是下人隐隐的打趣声。也是,洞房夜,新郎不归!苏柏元,你可真行。
我端了两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那酒劲极大,一条火线瞬间从嗓子烫到心肺,竟呛出泪。
“难喝到哭鼻子?”
我被这声音一吓,酒杯落地,碎片四散。我只瞟他一眼,就赶紧低头去捡。
……
2
当年的苏家不过是有间小小酒坊的人家,嫡母连生俩女竟坏了身子,所以灾荒年时以十两银子买了我娘。可是我娘“无福”,生下我三年后,我爹竟坏了身子。他不能生了,断了我娘的活路。
嫡母想出个好主意,悄悄买个孩子,只说是我爹的外室子。我爹一为保全自己“不行”的颜面,二为不让族中人觊觎苏家那芝麻大的家底,咬牙同意了。
他们找人牙子挑了大半年。那时候别人买孩子都是选不记事的婴儿,可是我嫡母怕婴儿不好养活,最后选中了我夫君,那时他七岁,苏家给他取名苏柏元。
苏家很满意,因为苏柏元是失了忆的。
买这个儿子花了大价钱,所以我嫡母就将“吃白饭的”我们娘俩卖了。而且,为了价高,他们要把我娘卖去青楼,嫡母说“谁让她生了副**皮子。”
四岁的我怯怯的拉着我娘的衣角,看着她叩头出血,只求不要去那腌臜地方......我泪流满面,却不敢做声。
当年嫡母那横眉立目的样子,宛若在眼前,“你就是死也得死在青楼。”然后,我娘就死了。碰死的,直接撞在苏家门前的柱子上......身子清白,死不瞑目!
苏柏元,若是你得知我与苏家的恩怨,又该是敌,是友?
思绪纷乱,直到天色放明才沉沉睡去。再睁眼,苏柏元一身天青色常服坐在窗边,手里卷了一本书。或是蹙眉,一会儿又舒展唇角......他饮了口茶,随手放杯子,眼见杯子没放稳......
我一急,出声提醒。他转头看我,杯子一丢,竟落在桌上,稳稳当当。
“醒了?”他瞟我一眼,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清冷的与昨日判若两人。
贴身丫鬟春杏急忙进来帮我更衣梳妆。“夫人,今日该去寿安堂请安才是。”
我心中一冷,多年未见,物非人非。
苏柏元告了假,陪同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