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长途跋涉来到村镇的一片简陋的墓地,蹲下清理好杂草后将黄纸点燃,明亮的火苗在眼瞳中跳跃,纸钱寸寸燃烧成灰烬。
逢年过节给这座坟烧纸是他们家的传统,因为如果没有墓地里的这位名为苏杭的人的搭救,她的母亲祝暖暖小时候就会被人贩子拐走,说不好什么下场。
而恩人苏杭却因此被人贩子砍伤,听母亲说他本来是捡来的,对方家里因为终于生出了儿子后对他不管不问,刚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
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但就在前天,祝容的母亲因病去世,料理完丧事,祝容觉得心头憋闷,想出来走走,结果带着包就来了这里。
她的母亲祝暖暖天生反应比别人慢好几拍,从小被人说成傻子,后来便不怎么爱说话。
但缠绵病榻这段时间,却喜欢上了抓着人聊天、尤其说小时候的那些事。
祝容随母姓,为了纪念母亲早逝的大姐更是取了同样的名字。
要说母亲祝暖暖这辈子幸运却也不幸。
幸运的是虽早年悲苦,却遇到了疼爱她一辈子的丈夫,生的儿子女儿个个孝顺。
不幸的是母亲家里原本兄弟姐妹应有四个,她是最小的,除了她全都没有好结果。
祝母生她难产去世,祝父有个开货车的工作,在当时特别吃香,就算有几个总惦记着打秋风的亲戚他们日子过的也还算凑合。
没想到有一次跑货车时遇上了南方特大暴雨,祝父去世,扔下了几个孩子,作为大姐的祝容干了不少糊涂事,十五岁掉进河里发高烧没几天也跟着去了。
剩下的三个孩子被亲戚家收养,瓜分掉家里仅剩的东西,却对他们并不好。
两个哥哥为了护住祝暖暖吃了不少苦头。
祝容听母亲说,她的三哥学习很好、脑子聪明,他们不仅不供几人上学,还逼着三哥去机床厂干活。
……
狂风、闪电,她踩空了!
祝容猛地惊醒坐起身子,却发现眼前是只有在老照片中才能看到的泥墙面。
有的地方白灰掉落,露出混合着草屑的泥土来。
鼻子也闻到一阵阵的发霉的阴潮味道。
她不是摔下山去了吗,这是哪儿?
没等祝容想明白,外面隐隐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她挪动身子想穿鞋出去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细瘦,这根本不是她的身子!
眼睛略过掉了漆皮的桌子,发现一张黑白照片,应该是全家福。
一男一女站在后面笑的温柔,前面却是大大小小两男两女。
祝容的目光定格在最小的那个上,这相似的眉眼......这分明就是她母亲祝暖暖小时候的照片!
那么剩下的几个......而自己......
“祝容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好端端的工作不留给你亲伯伯,反而给个外姓人。那陈有良也是个S千刀的,拿到工作转头就甩了你跟别人好上了,你也是活该。”
“最可恨的是这年头谁家里日子好过?你堂哥堂姐都吃不饱,家里粮食太多给我啊,贴补什么陈有良,我跟你伯伯这些年白疼你们这些兔崽子了!”
外面的女人提高了声音,让祝容听的清清楚楚。
她果然成了那个本该在十五岁就跌进河里去世的姨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