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青城火车站。
人声鼎沸,提着尿素口袋的农民工,背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各色旅客充斥其中。
车站角落,一张破旧床垫上,躺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清瘦,脸色苍白。
男子旁边,有一个美丽女子,带着一个四岁的可爱女童,
女子穿着车站勤务制服,面容姣好,身材完美,但她双目无神,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看,那不是林佳吗?她老公当真赌输了十几万?”
“可不是,房子什么都卖了,还欠不少债呢,这不带着他那脑溢血的老公和孩子住车站来了么。”
“啧啧,站长居然也同意,让她呆在这儿,影响多不好啊。”
两名勤务工作人员走过,小声议论。
这些话,听在耳中,林佳的娇躯一震,低头看看自己四岁的女儿,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了。
她捏紧了女儿的手,轻轻说:“芸芸,跟妈妈走吧。”
“妈妈,咱们去哪儿啊?不管粑粑了吗?”
林佳面无表情,却再没回答,拉住了芸芸的手,转身离去。
……
有风吹过,车站里的汗味,脚臭,方便面味以及厕所的味道,夹杂一起,卷入了张庭的鼻中。
……
林佳回车站上班了。
张庭抱着芸芸在车站四周逛了一圈。
他大病初愈,女儿好久没和他一起逛过街,小脸上也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但其实张庭心里是很愧疚的,自己目前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只能陪着女儿逛一逛,跑一跑,路边的那些零食,饮料一个也买不起。
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亏欠了女儿二十年,这一世,一定要让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
一直玩到将近中午,疯玩了一上午的芸芸跑到张庭身边嘟着小嘴:“粑粑,芸芸有点饿了……”
张庭一拍脑袋,自己刚醒来,只顾着和女儿玩耍,竟忘了去挣钱。
对于其他人来说,挣钱很难,但是对张庭而言,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车站附近人多,能找到挣钱的机会也多。
一天,挣五百块,张庭的脑中已经自然有了好几种方案。
带着女儿快走到车站的时候,张庭见到街边有个游戏厅,他的眉毛一挑,脑中有了一个念头。
随即他转头对芸芸说:“芸芸,跟粑粑进去看看。”
“好呀好呀。”
女儿见那游戏厅里面各色屏幕亮着光,也是很好奇,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进到游戏厅里,看看周遭环境,和张庭记忆中90年代末的游戏厅差不多。
……
林佳放下手里洗好的饭盒,眼睛都瞪大了起来。
短短一个上午,身无分文兜比脸还干净的张庭竟然真的赚了钱!
而且是足足两百块!
要知道,在99年,200块钱,起码能在站前的宾馆住上小半个月了。
而且连几天的伙食也能有着落。
林佳盯着钱看了半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赚钱哪有这么轻松?
自己一个车站正式职工,一个月下来也才几百块工资,张庭游手好闲惯了,怎么可能一上午就赚200块?
莫不是……莫不是他又去赌了?
除了赌,哪还有这么快的来钱道?
想到这里,林佳的心都要碎了,颤声说:“张……庭!你……”
“张庭,你上午说的什么?!你怎么承诺的!你不是说不再赌了么!”
赌?
张庭一愣,随即明白,一上午赚的两百块,对于林佳来说,太难以置信了,所以自然地就觉得自己是去赌赢来的。
他连忙解释:“佳佳,我没有去赌,我是去工作挣的钱,我一上午都和芸芸在一起,就算我再混蛋,也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女儿去赌钱啊……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我以后还会挣更多的钱!让你和芸芸过上好日子。”
林佳听了张庭的话,也觉得确实如此,张庭就算再混蛋,也不至于带着女儿去赌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