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凡凡是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滚!让她给我滚!我薛家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去偷人!”
下一秒,薛凡凡耳边传来一道洪亮但粗重的老年嗓音,惊得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入眼是破败昏暗的茅草屋,泥黄色的土墙坑坑洼洼,正头顶黑漆漆的房梁上还挂了一张硕大的蜘蛛网。
一个面容铁青约莫六七十岁的老者正一脸怒气站在她床边,身后乌泱泱地站了好几个人。
正当薛凡凡有点摸不清状况的时候,她脑袋忽然一痛,大量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忽然涌来。
她不就是一不小心贪了个嘴,又一不小心食物中了个毒嘛,怎么就穿到了八十年代跟她同名同姓的薛凡凡身上了?
吃不饱穿不暖,物资极度匮乏,薛凡凡对八十年代的印象还停留在中学的历史课本里。
生前作为有着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吃货薛凡凡一向把吃看得比命还重,眼下到了这个贫瘠的年代,她还能舒舒服服大吃四方吗?
吃不到好吃的,简直比S了她还难受!
更别说还有眼前的这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爹,凡凡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一定是有啥误会才……”
“误会?”薛北山冷笑一声,“全村人都看到她人事不省的和王狗蛋一起躺在草垛子旁边了,还能有啥误会?”
“爹,那王狗蛋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他说的话不能信,你们不能赶凡凡走啊!”
……
可八十年代的农村不盛行分家那一套,所以一大家子人仍旧住在一起,家里银钱米粮的调度都是薛老汉一个人说了算。
“爹,凡凡人还昏着,等她醒了之后问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老三家的媳妇夏向红忽然上前一步道。
“是啊,爷爷,你不要赶凡凡姐走。”年仅六岁的薛贝贝从夏向红怀里探出头,可怜兮兮看着薛北山。
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薛凡凡都会给薛贝贝留一口,薛贝贝很是喜欢这个表姐。
薛北山冷着脸,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把薛凡凡扔出去这种话了。
夏向红平日里虽然话少,可做事妥帖,仔细周全,比王桂芬强多了,薛北山倒也给这个儿媳几分脸面。
“爹,虽说凡凡还小,才十六岁,可让她这么一闹,搞不好以后不能嫁人了。桃桃和贝贝的名声也跟着受损,以后,怕是不好说婆家呀。卫国今年也十八了,马上该说亲了,凡凡做出这么丢脸的事,还有谁敢把正经女儿嫁到咱们家来?”
王桂芬把心一横,咬牙上前一步道,给薛北山又下了一剂猛药。
今天无论如何,薛凡凡都不能再留在薛家,最好能连带着她妈张银花一起滚蛋。
她儿子薛卫国是薛家孙子辈唯一一个男丁,读书也算有出息,为了大孙子的发展前途,她不信薛北山会不松嘴。
一九八零年,各家各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薛凡凡和张银花非但不能给家里挣工分,家里还要倒贴银钱养活她们两个。人多了,分到各房手里的东西就少了。
王桂芬从小就溺爱薛卫国,家里什么杂活都不让他干,一心只让他读书。薛卫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回了家处处不适应,干脆什么都不做整天窝在屋子里睡大觉,王桂芬便琢磨着给他娶个媳妇。
娶媳妇要钱,薛立明是个没用的,薛凡凡此事一出,王桂芬便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只要薛凡凡母女两个人走了,分到大房手里的银钱就多了。
“大嫂,你、你这是要逼死凡凡啊!”张银花痛哭一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
“大娘这是要干嘛?”
薛凡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桂芬。
她刚醒,巴掌大的小脸上毫无血色,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眼底的目光冷然,嘴角的笑意看上去竟有几分渗人。
王桂芬被她幽幽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看啥看?薛凡凡我告诉你,你做出了这么丢脸的事,薛家再也容不得你!赶紧拿着你的东西离开!”
“是吗?”薛凡凡冷笑一声,“我做了啥事给薛家丢人了,大娘竟然要把我赶出去?”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王桂芬面上闪过一丝鄙夷,“青天白日勾引男人,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还好意思问我?”
王桂芬对二房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薛老汉的做法,说好听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难听点就是根不不顾她们母女的死活。
一家人,如果心不能拧在一起,生了嫌隙,貌合神离,那住在一起又能什么意义?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搬出去,她们母女说不定还能过得自在些,不必仰仗他人鼻息过日子。
“死丫头,没话说了吧?”
“大嫂!”张银花忽然扑到王桂芬脚下拽住她的衣角,“凡凡她还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凡凡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王桂芬不屑扯了扯嘴角:“老二家的,这是爹的意思,你要是有啥不满和爹说去。”
“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