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隐约传来的灼烧感,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开始隐隐作痛,云毅捏了捏自己的右臂,确定它已经不再麻木,这才起身走到了卫生间里。
破旧的洗手池上,带着斑斑锈迹的老式半身镜,照出了一个面色蜡黄,看上去病恹恹的年轻人模样。
云毅扭开凉水洗了把脸,连同手心里的灼烧感和脑海里的刺痛都减轻了不少,刚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大脑却又一阵剧烈疼痛,脑子里也开始浮现出很多新的记忆。
良久,云毅摸着疼痛的脑袋,才缓过神, 他竟然穿越了!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云毅,二十三岁,是江州市化工厂的一线工人,高中文化,抽烟喝酒赌博样样不缺,性格懦弱,在工厂里被人欺负,但是回到家却又经常性打骂结婚一年多的妻子方萍……
“简直就是人渣典范啊!”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原本的自己,名牌大学毕业后白手起家,三十岁不到便拥有了十几亿的身价,名下三家上市公司,可以说是社会精英中的精英!
对比起眼下这个状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云毅拿起旁边的毛巾将脸上的水滴擦干,随后走到了卫生间外面,打量起眼前的‘家’来。
二十来平的厂宿舍房间里,除了一张又当餐桌又当书桌的破木桌以外,就只剩下一张破旧的双人床,还算得上是家具。
两个用来装衣服的化工厂原料板条箱摆在桌子旁充当板凳,云毅一身洗得发白的换洗工装用铁丝挂在窗台上。
唯一的一件家用电器,应该就是墙面上挂着的‘北极星’牌石英钟了。
家徒四壁!
云毅脑海之中,就只能想出这么个形容词来。
……
看着方萍的表情,云毅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重生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诉方萍,当然就算说了方萍估计也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丈夫又想到了什么办法折磨自己。
“吃饭吧!”
他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正好云毅也有些饿了,便端着碗先动起了筷子。
一盘素炒土豆丝,一盘青椒炒肉,都不过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却被方萍做得十分可口,色香味俱全,就连那碗被盛得满满的白米饭,都让云毅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云毅动起了筷子,方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害怕减轻了不少。
不得不说方萍的手艺的确不错,再加上云毅饥肠辘辘,不一会儿的功夫,云毅就吃掉了大半的饭菜,这才放下碗筷。
这时候他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方萍好像还没怎么动筷子。
方萍注意到云毅在看着自己,慌忙把手里的饭碗递了过来。
“你是不是还没吃饱,我这碗给你,我不饿!”
她一边说着,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云毅怔了怔,伸手拦住了方萍的动作,接着下意识的拿起筷子,在所剩不多的菜里夹出一块肉,放在了方萍的碗里。
“这么好吃的菜,我还真想多吃点,可是我已经吃饱了,你快吃吧!”
做完这个动作,云毅就注意到对面的方萍动作再次变得僵硬起来。
……
云毅在卫生间里听到这个声音,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声音主人的模样来。
他皱了皱眉头,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方萍正站在门边,门框旁则是依靠着另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被裁减得十分贴身的浅蓝色工装,看上去三十多岁,长得倒是有点**像,只是此时吊着个三角眼,看上去就很泼辣蛮横。
“贾组长,云毅他受了点伤,所以……”
面对着云毅这个班组长贾琴,方萍明显有些打怵,但是还是强撑着想要解释。
贾琴越过方萍,一眼就看到了云毅,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呦,这话是怎么说的,云毅这不是好好的站在那呢,什么受了伤,我看是又想偷懒了吧?”
她一边嗤笑着说道,一边从方萍身边走进了屋子。
上下打量了云毅一眼,贾琴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鄙夷。
“你不是说家里没钱了,还想找会计预支工钱的么,就你这动不动就偷懒旷工的货,也想让我去会计那帮你说情?”
“这两天全厂都在抢进度,我们组差了你一个,比其他组少了半天进度,这周的奖金肯定是拿不到了,我看你也不缺钱,干脆就给组里的人补上得了!”
听着贾琴的话,方萍的脸又白了几分。
云毅的班组是三年工龄以上的熟练工居多,每个月工资差不多都是五十块到六十块,这种特殊情况下周奖金每个人差不多能拿五六块左右,**个人算起来,就得云毅一个月的工资!
家里仅剩下的一点钱,前两天都被云毅拿出去挥霍了,这时候哪来的钱赔?
云毅看到贾琴的时候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贾琴在车间里跟车间主任乱搞,被原主给撞到,吓得原主失手触电,他现在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