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外婆带着杜雪漫去老家为祖外公外婆上坟。
难得一个小长假,在证券公司上班的杜雪漫好不容易才休到了这个假日,还是用端午节的假来换的,资本家就是这么剥削劳动人民的。
哎,想要休息喘口气都得借老祖宗的光,累啊。
一到外婆的老家,外婆便带着他们去祖外婆和祖外公的坟头,先点响了一柄鞭炮,表明自己回来了,然后就点香烧纸。
烧纸的时候,外婆拿了一摞纸钱烧了一边,这是给她的二妹、雪漫的二姨婆烧的。
一边烧纸,外婆又一边说:“你二姨婆这人就是性子太懦弱,身子骨又不太好,所以那些年才会吃那么多苦......要是她能挺过来,不去做傻事,现在的光景别提有多牛逼了!哎,这就是一个人的命啊——”
每年清明、七月半,外婆总是要将这样的话拿来感叹一番,然后再给二姨婆多烧些纸钱,希望她在那个世界有钱不受欺负。
二姨婆的丈夫现在已经是某某某某的离休干部了,很了不起的人,不过去年刚好离世。
说实话,当年的二姨婆真是嫁对了人的,可是她却没有熬到做诰命夫人的命。
听说二姨婆当年是不甘忍受生活的重负、公婆和姑子的欺负而服毒自S死了的,丢下了年幼的一对儿女,大女儿当年三岁,小儿子刚满一岁。
想想,能狠心扔下年幼的一对孩子去自S,她得对生活多绝望啊。
这就是外婆对那个了不起的妹夫一辈子都不原谅的原因,这么多年一直不相往来,连姨婆生的那一对儿女都很少往来。
外婆说:“你二姨婆当年真美啊,长得就像大观园里走出来的林妹妹,哎,可惜生错了年代......”
是啊,那个年代,弱不禁风又多愁善感的林妹妹活着应该是很艰难的,那个时代的人都欣赏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拿得起锄头扛得起钢枪的女汉子。
喏,就像外婆这种女汉子型的。
……
“漫园”和外婆的老宅子真是一模一样的——
房子的地基和底座都是由大小均匀的大石块砌成的,显得精致又细密,墙身是由分割得很整齐的大块石板拼凑起的,看起来结实又大气。
房子里面,圆形的实木柱子撑住走廊和门厅,高高的门槛,小孩子迈进迈出还得使劲翻越。
跨出门槛是一溜铺着青石板的街沿,一排圆木柱子整整齐齐地立成一排,撑着雕梁画栋的屋檐,形成一条长长宽宽的气派的走廊。
走廊下面常年流淌着一股清清凉凉的活水——水是山泉水,是从后面山头佛儿岩引来的,可以淘米、洗菜,甚至饮用。
这股冷浸浸的泉水,顺着走廊下的地沟,流到一条石头砌的长满青苔的小沟里,然后灌入竹林下面的荷花塘里。
眼前的老宅景观简直就是她的漫园的现实写照啊。
她不禁打开了手机,点开了自己手机软件上的“漫园”空间,沿着一模一样的荷塘小径走着。
这个时节荷花塘里的荷花开了,但还并不茂盛,星星点点地,东一朵西一朵地在碧绿的荷叶上面高高挑挑地支着。
空间里荡起了一首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于是她竟然蠢蠢欲动了,按照空间上的指引,脱下鞋,挽起裤管,双脚慢慢踩入水中......头顶的太阳虽然晒得人直冒汗,但脚底的水还是冰凉刺骨。
杜雪漫在水里踩着走着,渐渐就往荷塘深处走去了,不想脚底陷入了泥坑里,人就慢慢陷进了莲塘里。
一阵耀眼的光芒射进了雪漫的眼睛,她感觉自己醒了——
可是耳边却充斥着一阵阵锣鼓喧天的呐喊声......还有脑袋在不停地摇晃,晃得她的干瘪的胃都在“咣咣咣”地响......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没搞清状况——我这是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