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好,同志,我现在是真的没钱,明天,明天成吗?拖欠的管理费一准儿补齐。”
“疯婆子,你算算,这是第几回了?要是市场上的商家都跟你一样耍无赖,让我们的工作怎么做?说什么也不行,就今天,必须把拖欠的三十五块七毛七的管理费交齐,不然就收摊子!”
“唉,阿风的那口子真不容易,这么好的女人,摊上个不中用的废物丈夫,一个人带着孩子,起早贪黑的打理着鱼摊,往后的日子可咋整呢......”
在夹杂着讨价还价嘈杂声和刺鼻鱼腥味的氛围中,从宿醉中缓缓恢复意识的沈临风正怔怔看着眼前让他心碎一幕。
胳膊上戴着红箍的地中海市场管理员,双手叉腰,站在一个鱼贩摊前厉声斥责着,催收拖欠的管理费。
被催收的摊主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即便是宽大的橡胶围裙也遮挡不住那因为营养不良而近乎瘦削的身体。
她的身后躲着一个扎着丸子头、手持拨浪鼓的女孩,滴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可能在孩子的心里,并不懂什么是管理费,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正在管妈妈要钱。
嗯,就像是爸爸一样坏......
女人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向管理人员道歉。
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尊严弯腰鞠躬,卑微哀求,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摊位不被没收。
从鱼框里拿出一条最肥美的活鱼,塞给对方,却被人家用胳膊无情的打掉。
女人被这一挡掀翻倒地,扑倒了一旁S鱼用的水盆。
哗——
一条条鲜活的鲫鱼在湿漉漉的地上活蹦乱跳,女人侧倒在泥地上,围裙瞬间变得脏兮兮。
……
“丫丫、我、我是爸爸......”沈临风喉咙颤抖的说出这句话之时,滚烫的泪水早已爬满他的双颊。
蹲下身,颤抖的朝着可爱的女儿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久别重逢的女儿。
“麻麻......”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面对爸爸的示好。
丫丫绵软的声音中竟然带着哭腔,拨浪鼓掉在了地上。
“离孩子远点!”
林菀一把将沈临风推倒在一旁,把女儿护在怀里,恨恨的看着他。“有事冲我来,打我、骂我都行,不许动女儿一根手指头,不然,我就跟你拼命!”
“老婆,我不是、我......”
“要钱是吧!给你,都给你!拿着钱给我滚!”
林菀把胸前挂着的钱包摘下来,将里面钱一股脑的全都砸在了沈临风的身上!
硬币、纸币,跌落在湿滑的地面上。
“去赌吧!去花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沈临风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说,胸前堵的难受,仿佛有一口气闷在胸口。
默默地直起腰,将地上的钱,一张张的捡起来。
基本上都是一毛、两毛、五毛、五分面值的钱币,鲜有一元以上面额的钞票。
全部拢到一起,也仅仅才七块六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