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的天儿刚进六月还没入伏,就热得跟蒸笼一样。毒辣的太阳挂在天边儿上,连道旁老树上的蚕鬼儿都无精打采。
曹长空狠狠地压了两下水井把,老式的水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少半晌功夫,清澈的井水顺着龙头喷洒出来,他俯身灌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
井水冰凉,带着些许的甘甜味。
后世中家家户户都有出门入户的纯净水,但总是喝不出小时候的味道,纯天然,不含任何添加剂,滋味美妙。
连喝了两口,曹长空尤自觉得不过瘾。
索性,他脱下身上的的确良衬衫。
90年代初期,风靡大街小巷的的确良面料靠着价格优厚,热塑性强以及便宜时尚成为当下年轻人的首选。
只可惜涤纶面料吸湿性差,耐磨但不够透气,刚穿在身上大半个时辰就在曹长空的脊背上捂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爽!”
曹长空将衬衫脱到一旁,露出匀称的上身。
冰凉的净水冲在他的身体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淌,眨眼功夫就在泥土地上留下一滩水洼。
他甩了甩头,下意识的去触摸自己的八块腹肌。
曹长空看着自己一身结实有力的腱子肉,他下意识的嘀咕,年轻时候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块?
是推杯换盏的酒桌应酬?
……
闻声,曹老汉登时气急,抬手就打。
老一辈的教育理念和跟几十年后截然不同,信奉着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曹老汉更是其中最坚实的拥护者。
压根就不带讲理的。
曹长空的话音儿刚落,老汉就抱着一双老拳追的他满院子乱窜,直到曹长空不得已的钻出了院子才宣告暂时结束。
“娘的,老曹这狗脾气真够犟的啊。”
曹长空吸着鼻子,疼的龇牙咧嘴。
虽说他的跑的足够快,但后背上还是免不了挨了老曹几下,气急眼了的曹老汉压根就没有轻拿轻放这个概念,哪怕曹长空不用看也知道肩膀上必然是青紫了一块。
不过,
“总得想个法子,不然的话,真叫芸芸走了老路,那我还不如一块豆腐直接撞死来的实在。”
曹长空捏着下巴,仔细琢磨着。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事情的关键是什么,自己作为老曹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那是老曹挂在嘴边上的得意事儿。
当下的大学生可是相当金贵。
远远不是后世中丢出一个白砖就能砸出十个大学生的年月可以,当下,全国高考改革刚刚过了几年,这层身份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硬通货。
而老曹迫不及待的嫁女子,其实也就为了一件事儿。
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