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听着那声枪响,李宣知道自己完了,可他并没有愤怒不甘的感觉,反而是解脱,四十岁了,也可以了。
这辈子活得太苦,他想都不愿想一下,反正无家无业无牵无挂,死了脸朝天,一了百了,痛快至极!
不是,头怎么这么疼?难道死了也能感觉到疼吗?李宣无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感到被人按住了手,耳边传来一个遥远却很亲切的声音。
“你看看我儿子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说是他的错,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只是这声音分贝很高,刺得李宣脑袋嗡嗡直响,这是谁,怎么这么熟悉?
“你儿子破了头,我儿子呢,那不也躺下了!”另一个更高的分贝,“李宣妈妈,我也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跟你没完!”
李宣......妈妈......
李宣脑袋轰的一下,对了,这是他妈的声音,是他妈妈的声音啊!
她母亲在他大学毕业后就去世了,之后生死颠簸的生活也叫他对母亲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他从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母亲的声音。
这是和死去的母亲团聚吗,那样也不错。
李宣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光线有点刺眼,他微眯了眯才适应,只是眼睛却很疼,再想睁大是不可能了,从缝隙中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一手按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指着对面的女人大骂。
“......明明是你没教育好你儿子,还怪我们了,下午可是最后一科了,要是我儿子因为这个考不上重点,你们要负全责!”
那个女人也不示弱。
“你也好意思说,我儿子考不上重点我还要找你们呢!”
……
这边陈杨的妈妈正在跟男人和儿子抱怨。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不知道,天天打架,还怨上咱们来了!就这样的,早晚得进去!”
“行了,少说几句吧,小孩子打个架而已......”
“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而已呢!”
陈杨顶着个猪头哼哼着。
“妈,我头疼,我考不了试了。”
陈妈妈立刻安慰。
“没事的儿子,考不了就不考,大不了咱花钱上!你好好养伤,千万别落啥后遗症。我告诉你啊,以后少和那姓李的来往,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全家人都没个好东西,小心害死你!”
“嗯嗯,妈,我以后不和他玩了。”
陈杨一脸乖巧,内心狂喜,终于有考不好的理由了,这个架打得也太值了!
李宣就没那么“好命”了,只要能动,就得上考场,毕竟这是中考!
不过得益于上辈子没少应用了英语,下午的英语考得还不错,多好不知道,但上重点应该是没问题的。考完试去医院检查了一遍,暂时没什么事,跟着母亲回家了。
家里的房子是九几年的楼,还很新,就是格局不太好,卧室大客厅厨卫都很小,面积七八十平,两居室,放着九十年代的家具,看上去很古老。
李宣换下鞋停在门厅墙上镶嵌的镜子前,镜子里是一个穿着短袖胖乎乎的少年,脸和眼睛还有些青肿,头缠着一道纱布,很滑稽的样子。
这就是他,十五岁的时候,个子刚过一米六,体重却达到一百五,这也是他一生最胖的几年,后来他再也没胖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