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进入人类的日常生活,这个世界就变了!
1996年4月1日凌晨,南天烟草集团信息中心值班机房。祁景焘完全没有一个人独自值夜班的自觉,他没有躺在值班休息间睡觉、没有开着电脑玩游戏、没有看碟片、没有听音乐......总之,就是没有干任何夜班轮值人员为了消磨无聊的慢慢长夜应该干的任何事。
伴随着快捷而富有节奏韵律的键盘敲击声,一行行程序代码显现在屏幕上,祁景焘的精神世界融入到一个合格程序狗的工作状态之中而不可自拔。
他在认真地编写着一款新接手的应用管理软件,不是在干私活,也不是完成领--导分派的软件开发任务,是他主动申请的一个企业内部管理软件开发任务。
作为一名刚工作还没满两年的、农村出身的大学生,他必须尽快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独立业务范畴,而不是继续充当别人助手的角色扮演者,必须尽快在本部门之外的生产职能部门中做出实际成绩来,这是他能否在信息中心这个新成立部门占有独立的一席之地的关键所在。
祁景焘对自己目前的工作和生活很满意,工作辛苦一些,这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个事儿。
他可不是什么少爷书生,从小帮家里干农活早就习惯了辛苦。现如今的工作,体面、高薪,还能从事自己大学本专业工作,都学以致用了,还不满足?
他是一个标准的农民的儿子,上数三代,他们家这个支系居然没有任何一位男人能走出祖地,都在干修理地球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当然了,他家已经三代单传,只要任何一代的男人走出祖地,他家这个支系,也就能离开那个被重重青山包裹的小坝子了。
祁景焘能学有所成走出祖地,得益于他的三姑。他三姑是1978年,恢复高考时期的第一代大学生,师专毕业后在镇上中学当老师。正是他三姑及时对他加紧管教,他才有机会一路冲S到大学,成为他小学53位同班同学中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当时农村子女依靠读书奔向新生,就如同鲤鱼跳龙门一样艰难、一样稀少。
求学路顺风顺水的祁景焘,一九九四年大学本科毕业时,非常幸运,正赶上国家信息化发展浪潮初起,大中专院校、企事业单位,一窝蜂地赶着引进计算机专业人员。
正所谓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猛然之间,好工作多多,还不需要去求人就能轻松到手。农村出身的祁景焘幸福的差点迷失了自己,扭扭捏捏一番,才显得有多么热爱自己的家乡似的主动向学校提出——不留省城工作,回家乡参加建设。
经过一番挑选,他最终选择了从小跟随父亲挑水栽种烤烟时就无限向往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坐落在他家乡的华--夏第一大烟草企业——南天烟草集团。
刚刚加入南天烟草集团,幸运儿祁景焘就被分配到新组建的集团信息中心,成为一个新部门的开山元老之一。一切都是新的,一切从头开始,对一名在国营大企业工作的新人而言真可谓是机会多多,可遇而不可求。
烟草企业本来就是属于暴利企业,南天烟草集团在当时的全国知名企业家——华--夏烟王的领--导下,更是暴利的代名词。南天烟草集团当时的信息化运用水平虽然还处于初级阶段,但是,硬件设备建设方面绝对称的上全国领先水平。
……
祁景焘那不受控制的惊叫声回荡在空旷的主机房空间,很突兀、很高亢、很悚然。可是,这个主机房是花大价钱特别建立的、密闭的、隔音效果良好的独--立空间,他难得爆发出的高分贝的惊叫声根本就不可能传出主机房空间,这个时候能支援他的、一楼大门口的那两位值班武警根本就听不到丝毫声响。
被自己的叫声吓一大跳的祁景焘暗恨施工方太敬业,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等机房验收的时候一定要找他们的麻烦,那怕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找出点问题来为难他们。
逃跑?别逗了。他是值班人员,即使真发生什么状况也要看清楚,事后才说得清,他是一个负责的人。
等等,再看清楚点,......噫,屏幕上那家伙的面目也不太可憎,看上去还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是熟人?
屏幕中的中年男人,很自然的从有些陈旧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硬壳香烟,熟练地弹出一支叼上,用打火机点燃,吸一口,吞云吐雾中自以为很和平地开口说道:“兄弟,你的胆子没那么小吧?别叫了,这个声音可不好听......。嘿嘿,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些个东东。哦,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有老烟民的样子。特别是中年男人手上拿的那盒香烟,还是祁景焘非常非常熟悉的塔山牌香烟。
塔山牌香烟,那可是南天烟草集团的主打产品,也是他学会吸烟以来的最爱。
熟悉的感觉出现,不知不觉中,祁景焘觉得一阵轻松。老烟民的臭毛病犯了,看到别人抽烟,他也想抽支烟。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工装口袋,没烟?对了,中心机房内禁止吸烟,为了不犯错误被领--导扣奖金,每次进机房工作的时候,他的香烟都会被仍在办公区他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
“1996年4月1日,属于愚人节时间。”祁景焘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开口回答屏幕中那个中年男人的问题,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的反应,没经过大脑。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屏幕中的中年男人仿佛长长松了口气,轻轻的嘀咕一声。
“你好,我可不好。老兄,有什么事就说吧,这算是怎么回事?今天是4月1号不假,老兄,你是黑客吧?咱华--夏可不流行愚人节!入侵国企主机是犯法的。”
祁景焘自认为是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网络系统主机屏幕中却突然出现一个人,还能在没有音箱设备的情况下和他说话,这种事虽然有些超前黑科技的感觉。在不恰当的时间地点出现,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可还没太过超出他的认知范围,还吓不倒他。
这年头,尸体都能随便解剖分析研究,哪来的鬼?
再说了,科技无所不能。南天烟草集团内部局域网早就完成,监控摄像头也安装了那么几个,联网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个会说话的人像早就不算个什么事了。
屏幕中的中年男人熟练地吐了一组烟圈圈,定定的看着祁景焘。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有动作了,只见他从自己左手中指上脱下一只黑色戒指,自顾自地拿着那只黑色戒指摇晃着观摩。诡异的是,他左手中指上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戒指,好似被取下的只不过是一道虚影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