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醒来的时候耳边是麻将哗啦啦的声音,眼前的景象既陌生又熟悉。
灰扑扑的瓦房顶,半黄土的屋子墙,身下躺着的床单又旧又土。
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听到一阵谈话声。
“你家小语都发烧了你不带去诊所看看?还和我们打麻将呢。”
“她没事,一点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摸牌摸牌。”
这熟悉的声音,秦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她的奶奶,害死她妈妈的S人凶手,她的亲奶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语低头打量自己,小小的手掌,破旧昏暗的屋子。
她起身找了面镜子,镜中的倒映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这是我...十岁的时候!”二十年前不就是九零年代初?她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
她想起来了!十岁那年她发了场高烧,告诉了正在打麻将的奶奶她却一点都不在意,以至于她烧了一天一夜都没人管。
是外婆在上学的路上一直没瞧见她觉得奇怪,这才找过来,抱起已经烧到昏迷的她跑去诊所。
医生说再晚来两小时她就会被烧成智障了。
危险期渡过,烧退了以后,外婆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孩子,别怕,有外婆在你不会有事的。”
那时候她不懂自己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奶奶重男轻女对自己很不好,问外婆能不能把她带到她家去。
……
汤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呼呼的拦下她奶奶。
“朱婶子,小语发高烧了你不知道吗?您好歹是她奶奶,这丫头再晚来一会,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她奶奶正在气头上,毫不犹豫的吼了回去。
“发烧就发烧,左右死不了人,我家孩子偷我钱,我还不能教训了咋地,要你多管闲事!”
秦语一脸伤心的抬起头,懂事的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拉着汤医生的白大褂。
“汤叔,我已经没事了,要不你给我把针拔了,我跟奶奶回家吧。”
汤余年见她这么懂事,更加心疼这个不过刚满十岁的小丫头,坚定的把她拦在身后。
“朱婶,小语的吊水还有几瓶没打完,等她挂完水就留在我家吃饭好了,吃完我亲自送她回家去,您先回吧。”
她奶奶一贯强势,仗着辈分高在村里习惯了被大家捧着,被汤医生用话堵了,更是恼火。
“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把十块钱都给你了?你这黑心肝的医生,看个发烧要收十块这么多钱啊!我说你怎么拦着不让我带她回家!
你跟我出来,我要让大伙都评评理,黑了心肝的玩意,我老婆子的血汗钱你也好意思贪!”
汤医生刚毕业回来不久,哪里见过村里婆子撒泼的架势,被奶奶强拉着来到诊所外面,手足无措。
秦语有些着急,她无意连累汤叔,赶紧拔了吊针追出去。
“奶,奶,你放开汤叔吧,我和你回家。”
她抱住奶奶的腿,还有些无力的身子酿跄一下摔倒在地。
……
朱奶奶怎么敢让这个电话拨出去,秦语说的没错,这十块的确是她妈妈临走时留下的,是给秦语单独的零花钱。
她以小孩子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怕她乱花为由,又把钱也夺了过来。
说以后慢慢给她花。
实际上秦语一直到初中毕业,也从来没从奶奶那儿要到过一分钱。
这笔钱无疑是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她赶忙阻止秦语报出电话号码,用力一扯她的身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瞎说什么呢,你妈给的钱在家好好收着呢。”
她不敢得罪村长的孙子,只好威胁秦语。
吴爷爷看出了不对劲,又把秦语拉过去,狐疑的看着朱兰。
“婶娘,你该不会是真吞了小语的零花钱吧。”
九零年代初正值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国家也鼓励人们发展个体经济。
渐渐村里就出现了一种叫留守儿童的孩子,秦语和她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不想一辈子活在黄土地刨食的年轻人都出去外面做生意打工去了,孩子就留在家里给老人带。
每年固定给老人一笔钱,孩子的吃穿用都从这里面出。
为了不拖女儿的后腿,彰显勤劳本质,谁家孙子带的好谁家老人脸上就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