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蜻蜓热得也只敢贴着阴凉处飞,生怕炙热的阳光会伤了它们的翅膀。
京影厂大门口,唯一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张楚正惬意的靠着大树歇晌,距离不远也蹲着一帮人,不时的朝这边张望,小声嘀咕两句,却没有人靠近,只能挤在墙根底下,享受着狭长的阴凉。
“是你打了我弟?”
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半睡半醒的张楚睁开眼,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站在背阴处的那个人,长相瞧不真着,身形倒是挺唬人。
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张楚看清了那壮汉身边人的模样。
刚刚见过,还挨了他两拳。
起因是那小子想独霸这一片阴凉地,但问题是,张楚先来的,他也不是不愿意分享,可对方非得让他滚。
“寻仇的?”
这话将那壮汉问得一愣。
寻仇?
这词有点严重啊!
他无非就是来替亲弟弟出头,咋还跟刑事犯罪扯上关系了。
“哥!跟他废什么话啊,你看他把我给打的。”
先前那个挨打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作势还要上前,可对上张楚的目光,还是感觉心虚。
想到那两拳,腮帮子还觉得酸疼。
……
小巴车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到了郊区,随后下车登记个人信息。
这是个小剧组,拍的是古装剧,听名字就知道火不了,叫《风流皇帝朱由检》。
在车上听黄毛说起的时候,张楚下意识的就要拔刀。
尔一介草民,直呼天子名讳,实乃大不敬,罪当论斩。
怒了两秒钟,张楚才记起,这位登基之初振奋精神,贬谪阉党,被满朝文武视为大明中兴希望的崇祯皇帝已经驾崩了几百年,最后是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树上的。
可悲啊!可叹!
张楚当年在宫中值宿,还曾有幸远远的见过皇帝龙颜,模样一般不敌他,还有点儿驼背。
“都把衣服换上,待会儿有人教你们怎么打。”
等了没一分钟,有俩人过来,扔下一大堆脏衣服,随后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胖子说了句话就走了。
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三天前张楚荣升百户的时候,身上穿的跟这个类似,只是那飞鱼纹是什么鬼?
这是只有从四品的镇抚使,还要有皇帝恩赐才有资格穿上身的。
“愣着干什么,赶紧穿啊!”
黄博这会儿已经把衣服套在身上了,见张楚呆愣着一动不动的,连忙提醒。
穿。
反正现在也没有皇帝了,哪来的僭越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