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干湿的水泥楼道里面停放着一辆电动车,刘杰半躺在上面,浑浑噩噩的睁开了双眼,
潮气让他的胳膊和腿又干又涩。
“这床,怎么枕得这么别扭?”
刘杰费力地翻身,电动车承载不住这么大的重量,连人带车摔倒在了地上。
破旧尼龙上衣口袋里,零散钞票撒了出来。
“这是哪?”
刘杰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被狠狠摔了一跤的头,看着周围的一切,满脸疑惑。
刚刚参加完世界杰出青年论坛,为公司争取到了五十个亿的大订单。
此刻,自己应该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枕着柔软的鹅毛枕头,盖着席梦思被子,等着明天的庆功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破旧的楼道之中?
“滴东东。”
刘杰身上的上衣口袋之中突然震动作响,在这小小的楼道之中显得格外个刺耳。
刘杰一愣,掏出手机。
黑白屏的电子屏幕上面,媳妇两个字让刘杰一愣。
“喂。”
……
所以刘杰才拼了命的打工赚钱。
他恨自己的软弱,让人骑在自己头上,却无能为力。
恨自己,连同床共枕的妻子的手术费都没办法。
知夫莫若妻。
江雪柔知道刘杰的为难,她并没有怪自己的丈夫,而是心疼的一笑。
“刘杰,你就是心太善良了。以后我不在了,你可一定得好好照顾自己和团团,学会拒绝别人。”
“妈妈,你要去哪啊,为什么不在了。团团不让你走。”
团团哭诉的拉住了江雪柔的胳膊。
这些日子原本平静的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团团虽然年幼,什么都不懂,但是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雪柔含着泪将团团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团团,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看到面前的娘俩,刘杰内心一颤,有种难以言表的心痛。
他无法骂重生前的那个自己,那个男人绝对是很爱江雪柔和团团的。
不然也不会每天半夜去工地里面打零工。
为了不打扰娘俩的休息,甘愿自己睡在楼道里面,活生生的被累死。
……
老板半信不信,该赚的钱还是得赚的,将菜刀交给了刘杰。
刘杰接过菜刀,付了钱,朝着西巷口的方向走去。
八十年代,江东被政府规划为重点建设项目,大批国企拔地而起。
并且放出了部分指标用作招聘。
这吸引了大批外来户。
西巷口,就是外来户扎根的地方。
杨三家抓住了这个机会,拿到了指标。又在下海开个体户这件事传遍内陆的时候,辞职。
做起了小生意。
西巷口的麻将店,就是杨三一家开着的。
十分红火。
刘杰来到麻将店,掀起了塑料门帘。
此刻杨三正在打麻将,嘴里叼着一根烟,两手搓牌,脖子上的金链子将他的厚厚的脂肪框成了一个圈。
看到刘杰进来,杨三喜笑颜开的脸上转眼换了神色。
迟疑一下之后,勉强摆出了一个笑容。
“这不是刘杰吗?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来了?你老婆不是这段时间做手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