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璀璨的雨夜,渐夜渐凉。
黎月从家里狂奔而出,双手紧了紧身上那单薄的针织衫,泪眼模糊。
她轻轻扬起脑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任雨水拍打着脸庞,参合着咸咸的泪水在脸上勾勒着道道痕迹。
妈妈,你看见了吗?月月过得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她用薄纱盖住了自己的良心宽容父亲出轨,接受继母周美梅,带着比自己还大了三个月的姐姐黎欣,忍让着她。
可是,她换来的是什么?她得到了什么?
由天堂落入了地狱...
魔怔了般,耳边又忽近忽远响起来继母的声音,“黎月啊,算是妈妈求你了,你看啊,你姐姐比你大了三个月,比你先嫁也是在理,你就让她一下好不好,不要跟她抢贾世文了,你姐姐向来柔弱,不能受刺激的,要是有个好歹你说妈该怎么办呢?”
讽刺的笑,夹杂着不经意落下的泪花。
让……
她让的东西还少吗?
小时候的洋娃娃,漂漂的裙子,精美的饰品,而现在……是男朋友!
黎月一直朝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她绝望的不是要放弃贾世文,而是被她视为最亲最爱的家人无理由的步步紧逼。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他觉得很累很累的时候,才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家不那么明显的店面,她踉跄了下脚步走进去,“老板,给我来两罐啤酒。”
不怎么会喝酒的她,一瓶就晕,两瓶应该能醉,醉了应该比清醒好吧。
……
那人原地站立了几秒,没有什么大动作,接着便走进了那间店。
季司深暗暗松了口气。
这人大概就是对方雇佣的,也不一定,但是防备必须有。
而身边的女人,他担忧因为他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灭顶之灾。
无礼的行为,同时也是在保护她。
被吻。
黎月又愣住了,整个感官除了原有啤酒的苦涩,剩下的都是男人阳刚凛冽的气息,她忘记了反抗,只是瞪着迷离晶亮的眼眸,死命盯着眼前男人眼睛所能及的脸庞。
两唇分开之际,银丝缠绕,在灯光的晕染下闪着撩人的光亮。
黎月悲伤寂寥的心悸动了一下。
季司深没给女人质问的机会,大手转过她身体,面朝前面一个路口,在她耳边低语,“要命就给我清醒点,往前走,别回头。”
黎月借着酒劲,怒意上脑,明明是自己被轻薄了,还要被威胁,刚要转身询问,便听到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快点派车来接我!后面的男人抓住,交给警察处理。”后半句黎月没听清楚。
这种语调,加上刚刚的行为举止,黎月心里琢磨着不是什么社会大佬,就是多金豪门,不然也不会出口这么狂。
心尖一颤。
为了自己的小命,能跑就跑,这是上策。
她头也不回,走了。
……
“臭小子,翅膀硬了,也不知道让让你爷爷。”随手卷起旁边一叠报纸冲着季司深扔过去,“你黎爷爷的孙女在南城读的大学,刚好是实习期。”
说到这里,季北承眼尾轻瞥了眼季司深,“那孩子眉清目秀的,挺合眼缘。”
季司深眉头拧起,心里哀呼,敢情季老儿就是在打这主意,要他献身报答恩情。
担忧孙子不答应,季老爷子急忙加码子,“看你工作这么忙,忙得都没时间给我造造曾孙了,你看隔壁家老王,人家年纪比我小,曾孙都快上幼儿园了,你丢不丢脸?这不,我打算动用自己的关系给你找个得力助手,助你一臂之力,给你缓缓压力。”
平时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老爷子耍起花腔来也是一套套的,风马牛不相及,话多不怕,就怕不受用,“听说你爸妈挺喜欢你小表亲家那闺女,你要是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的话……”
说到这,季北承那贼贼的眼色又轻瞥向季司深。
季司深无奈,这真的是被请来喝茶的,他家爷爷这不是喝茶,是明晃晃的威胁。
微眯着眼睛,奈何挠挠自己的额头,“实习期?”
“我们家不缺她工作。”
季司深抚额,“只是……”
“年龄也不是问题,现在不是流行大叔和小萝莉,刚好。”
季司深滴汗,这季老儿自己赶不上这一part时髦,是逼着自己上赶着的节奏。
“好了,好了,是个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不就是娶个媳妇嘛。”
季司深,“……”他还能说什么。
季北承起身,走过来,搭了搭孙子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人还是要往前走,耗着年纪起来了你也没得到什么,累人更累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