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库门打开,火葬场工作人员,推着一张有些空旷的铁架床,缓缓走了出来。
刺骨的寒意令炎热的酷暑略微冰凉,明亮的阳光照耀在空气中,顺着光线,能清晰的看到一层层飘荡的骨灰,在整个火葬场纷飞。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刚要习惯性的喝散人群,却发现从头到尾,只有一名面色发黑的男子站在铁架床前,双眼遍布血丝,焦黄的脸上满是悲伤。
“琳琳......”
李天站在铁架床前,颤抖着干枯龟裂的手掌,轻轻掀开裹尸布。
在白布色裹尸布下,躺着一名身材娇小,腰腹部有明显凹陷的小女孩儿,鲜血顺着她单薄的身躯,染红了裹尸布,不过却已经冻僵。
皮肤冰凉刺骨的小女孩手中,还攥着一张去年夏天一家三口在河边的合照,嘴角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丝微笑,不过唇瓣却已经白的发紫。
看到女儿如今的模样,李天气得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他的呼吸略微粗重,又怕惊到女儿,只能死死压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烧吧!烧完我还要回去给天宇哥过生日!”李天小舅子站在一旁,不时扫一眼手腕上的绿水鬼,满脸不耐烦地对工作人员催促。
工作人员闻言,也瞧出了气氛不对,低声安慰了句:“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李天小舅子一听这话,顿时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用你闺女肾脏去救天宇哥的儿子,那是看得起你闺女。”
李天一听这话,猛然转头怒视小舅子,望着对方冰冷刻薄,不带一点儿人性的丑恶嘴脸,心头一道声音在不停回荡:“是他们害死了琳琳!!”
随着那声音回响越来越大,李天只感觉自己脑袋嗡鸣,呼吸急促,眼前发黑,一股怒火蹭蹭上涨,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到小舅子身前,攥起拳头就朝着他的脸颊砸去。
“你XX 的穷吊丝,劳资真是给你脸了!”一看李天还敢跟自己动手,小舅子顿时来了脾气,自幼学习散打的他,根本没有让着李天。
……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纷纷愣住,看向李天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傻子。
“呵!”
“李天,你真是出息了!”
“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说着,梅寒从一旁的包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李天身前:“这是二百万,算是给你的补偿,我梅家是名门望族,不想落人口舌!”
不等李天回话,站在一旁的张天宇迈步上前,对着李天讥笑道:“李天是吧,寒寒吃饭的时候提起过你!”
“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穷吊丝,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吧?”
“识相的赶紧拿着这些钱走,不要再做那些穷小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了。”
“那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现实!”
随着张天宇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阵附和声。
甚至梅寒的母亲王翠兰也迈步上前,扭着她那水桶腰,穿着眼瞅着就要撑爆的旗袍,伸出水萝卜一样的咸猪手,对着李天呵斥道:“李天,你不就是看上我们梅家的家产了吗?”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要不是你死缠烂打不要脸,我们寒寒能看上你?”
“但凡你要点儿脸,就赶紧签了这离婚协议,马上给我滚出我们梅家!”
一时间,所有戏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李天脸上,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就好像是在看一条断脊之犬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