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乡大清河村二峰山的山脚下,一群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喊着号子挥动着镐头铁锹,热火朝天的开凿着山路。
关小平嘴上叼着烟,走到路边解开裤子,对着一篷野草撒了一泡憋了很久的尿。
“小平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高喊着跑向关小平。
“小黑子,你这么着急找你小平哥,是不是有帅哥去你家勾引你姐去了?你怕当成不成未来县委书记的小舅子是不是?”
“哈哈......”
壮汉的调侃引来众人的一阵哄笑,关小平也不以为意,笑着对少年说道:“有啥事儿慢慢说,都是大小伙子了,遇事不能总是毛毛躁躁的。”
黑子喘了口气,急切的说道:“小平哥,真的出事了,大队来了好几辆小轿车,是‘于要命’那个坏种带着来的!”
调侃黑子的壮汉也严肃起来,追问道:“‘于要命’?你看清楚了?”
“没错,就是他!那坏蛋那么欺负小平哥,化成灰我都认得!”
壮汉眼珠子一瞪,对关小平说道:“小平,‘于要命’这小子今天指定没憋好屁,你不用出面,我带乡亲们回去会会他,看他这次又把哪路大仙儿给请来了!”
说完,壮汉抓着铁锹的手臂挥了一下,大声说道:“老少爷们儿们,小平为了给咱们村修这条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大家伙都看着呢,不用我啰嗦!是个爷们儿的,跟我回大队,今天谁要是拦着咱们修这条路,老子豁出去蹲他十年大狱,也要把狗东西的脑袋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坏水儿!”
“算我一个,出风头的事儿不能让你刘大江一个人占了!”
“我光棍儿一条,自己吃饱连狗都喂了!算我一个!”
“走,收拾于要命那个混蛋去!”
众人一呼百应,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儿什儿,跟着刘大江就要下山。
……
曹名江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扭脸上下扫了关小平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又把脸扭了回去正襟危坐,神色间露出了几分不满。
于耀明见状站起来板着脸,指指点点的说道:“关小平同志,你看看你,这是一个干部该有的形象吗?工作时间着装不整,挽着袖子卷着裤脚,耳朵上夹的是什么?旱烟吗这不是!知道的你是大清河的书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农民工呢!”
关小平悻悻的收回手,嘿嘿一笑,看着于耀明问道:“于主任,您这话当着我说说就算了,可别让乡亲们听到,不然他们会以为你歧视农民工呢!”
于耀明心说坏了,被这小子抓住话把儿了。
“关小平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歧视农民工了?我是说你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要因为你一个人,损害了全体党员干部在老百姓心里的形象!”
关小平挠头:“我还没死呢,应该还不用注意遗容吧?”
“你——”
于耀明气的直瞪眼,刚要说话,关小平就赶紧换了一副笑脸,说道:“跟您开玩笑呢,您说的太对了,我应该向您学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出门就坐车,鞋不沾土手不沾泥,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样才能把我们柳溪乡全体干部的形象塑造的更加高大上,对吧?”
“这、这、曹局长,您看看这个关小平,这简直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嘛!”
曹名江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于耀明马上闭嘴不说话了,用余光扫了扫关小平,心中暗道:关小平啊关小平,你到底还是嫩呀,说我坐办公室看报喝茶,那岂不是连曹名江也一起连带着损了?在领导面前耍嘴皮子抖机灵可没啥好果子吃!
“关小平,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儿,但这种冲劲儿更多的要放在工作上,而不是顶撞领导上,你说呢?”
关小平马上一脸真诚的说道:“您批评的对,我检讨。”
“检讨就免了,”曹名江摆摆手,“我今天不是来听你检讨的,听说你擅自组织村民集资修路,并且在上级叫停之后,仍然顶风作案二次动工,有这事儿吗?”
“有!”
关小平的坦率大大出乎两人的意料,以至于曹名江早已在心里拟好的剧情,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