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杂物室,傍晚六点钟。
丈母娘李兰桦把前几天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狠狠地甩到江诚的脸上。
正在收拾杂物的江城停下来,眼神耷拉。
李兰桦指着江诚的鼻子,谩骂道:“你这个废物!这份离婚协议书,你马上给签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签字,我们苏家还能给你十万补偿费用,要是你死皮赖脸不答应的话,到时候一毛钱都没有,还得滚出我们苏家的家门!”
“十六年养一条狗,狗都懂得向主人摇摇尾巴讨好!你这个废物倒好,静瑶公司遭到经济危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现在静瑶好不容易得到一笔资金投入,你非得跳出来当绊脚石?江诚,你就这么回报我们苏家的养育之恩?我算是看透了,你他妈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白眼狼!”
李兰桦越说越气愤!
十六年前,老爷子突然从外面领进来一个10岁的男孩让他们抚养,这也就罢了,可谁想三年前在老爷子病逝之前,居然还以遗产为要挟、力排众斥,要求她的宝贝女儿苏静瑶跟这个废物结婚!还说这个废物将来会是苏家的庇护神!
当年李兰桦十万个不愿意,可她面对着数百万的遗产,哪敢忤逆老爷子的话,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婚姻。
李兰桦现在想想,她就觉得那会儿的老爷子脑袋估计坏掉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狗屁的庇护神,一个整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上学期间成绩倒数上班以后工资两千五,做事还笨手笨脚的废物,他要能是苏家庇护神的话,她就是观世音菩萨!
“妈,这婚姻是我跟静瑶两个人的事。要是静瑶跟我提离婚的话,我肯定会……”江诚垂着脑袋,语气颇为无奈。
“哟嚯,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这点决定权都没有了?”李兰桦打断江诚的话,满面怒色。“你这个废物应该也清楚你跟静瑶的关系,虽然结婚了,但实际上的关系有名无实。现在静瑶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薛公子,人家薛公子是海归精英,精通五国语言,又在名企当高管,家境富裕,关键人家现在还给静瑶投资了一大笔资金,你这个只知道吃我们家大米、一无是处的寄生虫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你真以为静瑶没打算跟你离婚吗?她只是碍于老爷子的遗嘱,不愿提出来而已!你识趣的,立刻给我签了离婚协议书,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薛公子?
……
“是啊!”王伯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哽咽。“少爷,这次我过来,就是要请您回家的!老爷和夫人很想念您,只是他们那边在处理后续的麻烦,所以才没法亲自过来!还有苏老爷子当年冒着灭族危险收留您,我过两天会带上礼物专程拜访答谢!”
江诚拿起衣袖擦拭脸上的泪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王伯,你替我调查下一个人的信息,看看他有没有问题。另外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办,暂时先不回家了,至于上苏家答谢的事你就别去弄了,我自有打算。”
江诚心思向来敏锐,薛川突然在苏静瑶公司面临危机的时候回国,又恰好找上门来说要给苏静瑶公司投资,这一切巧合得过于诡异,让江诚不得不谨慎。
若说薛川冲着苏静瑶而来,江诚完全有理由相信的,但只是单纯地想抱得美人归?难道没有其他的目的?
“好的少爷,全听您的吩咐。”王伯看着江诚脸上的坚定表情,不敢勉强江诚,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熊猫图案的银色银行卡递给江诚,说道:“少爷,我知道您这十多年来过得不容易,这卡里有五个亿的消费额度,您先留着用,不够的话您再跟我说,这段时间我也会一直待在江海市。”
江诚心情复杂,最终把银行卡收起来:“行。”
江诚跟王伯简单聊了几句,就让王伯离开了,随后他进入菜市场买了些食材,择路返回苏家别墅。
刚到门口,他那个老式非智能手机就有一条短信发进来。
短信内容是江诚让王伯去调查的薛川的资料。
薛川的履历资料很正常,基本上跟每个海归精英都相差无几,可是薛川在国外的人际关系让江诚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嗡嗡。
薛川的宝马X6从里面开出来。
驾驶座上的是薛川,副驾驶座位上坐的人是丈母娘李兰桦,苏静瑶坐在后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他们立马看到了门口的江诚,李兰桦满脸厌恶,苏静瑶愧疚低头,薛川却是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把车子停在江诚旁边,降下车窗探头对江城道:“你叫江诚是吧?晚上不用在家做饭了,我请叔叔阿姨静瑶吃饭,你也跟着一块去吧。”
“小川,你别理会这个废物,咱们吃咱们的!看到他我就倒胃口,更别说坐在一起吃饭了!”李兰桦满脸嫌弃道。
……
薛川有恃无恐。
这款紫砂壶是他花了真金白银从朋友那里进货的,真正入手价格虽说只有十万左右,但这款紫砂壶是陈用卿的紫泥大具轮壶不假。
“陈用卿款紫泥大具轮壶的材质精练、工艺水平精湛,流嘴呈炮管状,环鋬榫扣壶体,壶钮浑厚,嵌盖弧起,口沿起厚唇,短颈溜肩,壶体上挺下敛。你送给我岳父的紫砂壶,基本上都有这个特征。”江诚看着薛川说道。
薛川嘴角勾起冷笑,双手抱胸,他倒是想看看江诚接下来怎么说。
苏家三人眼眸闪过惊讶,尤其是苏山河,他没想到这个窝囊废女婿居然真会这些古玩知识?
“但这款紫砂壶因体型过大,烧造难度甚大,成品不易,且传世过程极易受损,品相如此完整的款式,几乎很难再遇到了。如果这款是真的,价格肯定不止二十万,至少有四十万。这是其一。”
“其二,明代老壶的时代久远,器表往往有一层温润的光泽,此被称为‘宝光内蕴’,而新器做旧便没有这样的特点。这款紫砂壶的外表可就没有那么明亮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根据历史考究,陈用卿制作紫砂壶时所用紫砂泥大多数来源于丁山镇黄龙山和南部的川埠等地,底色泥中夹杂着黄、草绿、红褐色大小不等之颗粒。而这款紫砂壶,泥中夹杂大量的黄粒子与少许赭色和淡墨色颗粒,明显是民国年代的作品。爸,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用放大镜观看表面。”
江诚一口气说下来。
现场鸦雀无声。
薛川的脸色铁青,放在桌底下的拳头紧了又紧。
他不是古玩方面的专家,但他对紫砂壶颇有了解,听到江诚这么一说,仔细观察下发现情况果真如此。
同时在心里咒骂那个替自己买进紫砂壶的朋友!
“我看看。”作为古玩业余爱好者,苏山河有随身携带放大镜的习惯,听到江诚最后一句话后,拿出放大镜观察起紫砂壶的表面。
他越观察,眼皮跳得越厉害,良久后低声说道:“真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