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当当的敲响,我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迷迷糊糊的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叔,西装革履,带着副金丝眼镜,满脸菜色,一幅惊魂不定的模样,见我开门,几乎不经我同意,就直接挤了进来。
我顿时就不高兴了,但是爷爷跟我说过,只要不是鬼,来者既是客,谁让我们是开殡仪舍的。而且对待客人要像春天般温暖,因为他们都是来送钱的。
所以我挤出了一张笑脸,看向中年人:“大半夜的,大叔要点啥?我们家冰棺纸钱骨灰盒,寿衣花圈童男童女样样都有。还可预订高人念经做法,孝子哭丧,葬礼司仪一条龙。”
我笑容满面的看着大叔,但是这大叔菜着一张脸,隔着镜片小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浑身似乎有些颤抖,听我说完介绍,小眼睛一转,忽然直接一个哆嗦,噗通一声,竟然坐倒在地,手颤巍巍的伸出来指着我的身后。
我转头就一看,就见身后那两个穿红戴绿画了红脸蛋的纸人,阴测测的似乎正盯着他看一般。我连忙把它们从柜台后面抱到了他面前。
“大叔好眼力,这对童男童女可是我爷爷亲手扎的,手艺精湛,足可以假乱真,在下面长伴您的亲人左右,绝对给他们长脸,您就要这两个了?”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的头却摇的的跟拨浪鼓一样,蹭蹭蹭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跟我拉开了距离,好像见了鬼一样。
我皱了皱眉头,将童男童女往地上一搁:“大叔,你到底要买啥,再不说我可关门了。”
“别关门,别关门。”他忽然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说着还颤抖的朝着门外看了看。
我扫了一眼,黑漆漆的门外月光清冷,并无特别啊。
“要……纸人……男的……”他哆哆嗦嗦的终于开口。
“我们童男童女都是成对买的。”我皱眉,觉得这个中年人有些奇怪,不由仔细的扫了两眼。顿时一愣,印堂发黑,脸颊凹陷,双目无神,气运低到了几点,这人要倒霉啊!
“我就要男纸人……不要童男……”那男的见我看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了起来。
……
“大叔,就是一阵风而已。”我无语的看着他惊慌的样子,关上了门,俯身就捡起地上的纸钱来。
“不是风,她来了……一定是她来了……”大叔惊恐的说着,脑袋却一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不敢抬头的模样。
我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捡着地上的纸钱,捡着捡着就觉得周遭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了,我皱眉,抬头,就见我快做完的那个男纸人“砰”的一声,竟然站了起来。
我一愣。
“啊!”坐在纸人旁的大叔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连滚带爬的就躲在了我的身后。紧接着我看到了二十二年来最神奇的一幕。
我做的那个蓝袍子红脸蛋的男纸人,立了起来,它一双鞋子还没糊好,露出单薄的竹片骨架,然而它却用着这竹片骨架一蹦一蹦,嘴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好像活动身子一样,扭了扭那张艳丽的纸脸蛋。
“爷爷呀,纸人活了!”我扯着嗓子终于叫了出来。
“鬼啊,快跑啊!”大叔说着掉头就要去开门,往门外冲。
但是他使劲儿的拉门,连脚都用上了,门却纹丝不动。我也赶过去拉门,说时迟那是快,那纸人忽然蹦到了我的面前,整个人如活了一般,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阵阵的阴风从那一双竹制的手上传出,我感觉无数冰冷恶心的东西,充斥着要涌进我的五脏六腑,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以至于我整个脸都涨的通红。
到了此刻,我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爷爷啊,我做的纸人活了,现在还要掐死我!
我顿时火冒三丈,猛然撩起袖子,露出腕上一圈铜铃,绘满了古怪花纹的古朴小铜铃一阵摇晃。
“叮当叮当的”声音立刻荡漾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波纹荡漾开去。
那掐着我脖子的手蓦然一顿,就在这一顿的瞬间,我抬脚就踹上了纸人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