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是不同意和解吗?”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沈秀珍缩在角落,紧紧握着老伴宋书林那双粗糙得像是树皮一般的大手。
几个侄子侄女咬牙切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她的耳朵里,那早就伤痕累累的心脏,再一次传来阵阵钝痛感。
“没有。”
“实在不行,就饿死他们算球,那可是一千万赔偿金啊,咱们兄弟姊妹分下来,一人还能分个一百多万。”
“老三说得对,钱不钱的,我倒不在乎,关键是陆家背景太强,咱们得罪不起。
要是两个老不死的迟迟不肯签谅解书,那咱们几个都得跟着受牵连。”
“大哥,你快做决定吧,我马上要升副院长了,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两个老不死的得罪陆家,而功亏一篑。”
“......”
黑暗中,沈秀珍听到老伴儿沉重的呼吸声,不用问,她也能猜到,此时此刻,老伴儿肯定跟她一样,心痛如刀绞。
这可是他们一家老小,拼尽全力托举出来的七个亲侄子、亲侄女啊!
往事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沈秀珍脑海里闪过。
老伴儿是个苦命人,从小没爹,老娘又是个病秧子,所以他从小就由两个哥哥拉扯长大。
为了偿还哥嫂们的恩情,她和老伴儿结婚后,不但孝敬哥嫂,还把几个侄子、侄女,当成亲生儿女疼。
他们两口子,就像是两头老黄牛似的,带着自家亲生的几头小黄牛,没日没夜地干活。
……
烈日当头,一阵阵蝉鸣声,将沈秀珍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听到蝉鸣声,感受到火辣辣的太阳?
“爷、奶,美丽说了,她家不要彩礼。”
“这感情好啊!”
“要么说还是人家城里人好,就是体面。”
“还是咱家为民有福气,找了个城里对象不说,人家爹还是厂长。”
“......”
在众人你一言他一语的恭维声中,沈秀珍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三十年前,三侄子跟家里说,他对象要换亲这天。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大闺女悲惨的人生,就是从今天正式开始的。
扫了眼正坐在槐花树下乘凉的宋家人,她死死攥紧拳头,心情忽悲忽喜,复杂至极。
“三弟妹,你想啥呢,想得这么认真?”二嫂刘招娣一脸打趣地看着她。
“没想啥。”沈秀珍敷衍地回了一句。
刘招娣撇撇嘴,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三媳妇这是嫉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