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笑神官捧起眼前的冰汤,目光转移到了云澈身上,他分明从这平平无奇的苦叶汤中闻到了一股完全不应出现的香甜。
随着冰凉入口,六笑神官再难抑制自己的情绪,眼角竟渗出了些许温热,随后竟将整碗四色彩云汤一饮而尽。
“六笑伯伯,你慢点,美味也要细细品尝嘛。”画彩璃开心的说道,心里美滋滋。
六笑伯伯能够如此干脆的喝完这一碗汤,足以证明云哥哥的高超厨艺了,嘻嘻。
“老头子我第一次觉得在厨道上就像个稚童一般,你小子真是神奇,竟能将这苦叶做成如此美味。”六笑神官喝完冰汤,还不忘舔了舔剩下的汤羹,一脸满足。
“简简单单的苦叶竟然能做出四种完全不同的味道,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六笑神官的注意力从画彩璃身上转移到了云澈身上,“你小子叫云割割?”
“晚辈织梦神国云澈拜见六笑神官。”
“云澈?你就是那个失踪归来的梦见渊?”六笑神官皱眉围着云澈转了一圈,随后严肃的表情瞬间转变为一脸的讨好,“我拜你为师如何?原本以为在这深渊厨道之上,我已是桎境,现在看来是我一直困于净土,有些井底之蛙了。”
“前辈说笑,晚辈在厨道之上虽有几分见解,但绝比不上一直侵浸厨道的您,若是前辈不弃,我们可以下次再交流。”云澈低头拱手道。
“哼,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跟梦空蝉这小子说,让你在这次净土大会后留下来陪我,老头子不信了,在厨道上还比不过一个小娃娃。”六笑神官一脸不服气的说道,“彩璃,你带来的小子长得不错,跟你挺相配,只不过太过嚣张,我不喜欢。”
“哎呀,六笑伯伯,你就别开玩笑了,云哥哥他这么好,你别吓唬他。”画彩璃一把将云澈护在身后,“另外你别忘了这次打赌输了,可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嘻嘻。”
看着画彩璃与云澈并不寻常的姿态,六笑脸上露出了一抹大有深意的微笑,“老头子岂是偷奸耍滑之辈,答应你的自然作数,来,今日高兴,我们一起喝一杯。”
“不了不了,六笑伯伯,我们还有事呢,下次再来看您哦。”画彩璃连忙拉着云澈退了出去。
“小子,你别想着跑,我定要再跟你比比这厨道功夫!”
——
……
“刚刚你的心魂震颤的很强烈,又想到了什么事吗?”黎娑轻声开口,到了净土之后,她能感受到云澈的心魂越来越不安定。
无论是邪神留下的最后的记忆碎片所昭示的内容,还是来自渊皇以及时间流逝所带来的无形的压力,都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主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与我说,无需闷在心中,在此世之中,我永远与你站在一起。”黎娑将所能想到的安慰之语尽数奉献给了云澈。
“你曾说过我的心愈发空寂愈发落寞,即便有深渊第一神女画彩璃在身侧,这种感觉仍未曾削减半分。”云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刚刚梦见溪所带来的消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她的名字叫做夏倾月,也是被我亲手葬送进这深渊之世的曾经的月神帝,同样是我的第一个妻子。”
“我这一生最大的亏欠便是她,她是始祖神创造的命运之器,曾经我以为我能得到邪神传承,太古苍龙传承,凤凰传承等等都是意外,未曾想到这一切都是始祖神的安排,而这背后的代价便是倾月一生的不幸。”
“这么久了,整个深渊之世根本没有倾月的一点消息,甚至没有一个身怀九玄玲珑体的人出现,但我并不相信倾月出事了,因为她的身上拥有冰雪琉璃心,受天道眷顾。”
“当我通过深渊通道时,我就知道了拥有月神传承的倾月同样可以活着降临此世,只不过她可能隐藏起来了,如我一般拥有了新的身份。”
“永夜神女神无忆或许就有可能是我一直寻找的夏倾月。”
黎娑愣然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你能与她相认的话,在这深渊之世便拥有了一大助力,她的心思并不会比你那魔后差多少。”
明明应是一件高兴之事,黎娑却没有从云澈身上感受到一丝兴奋,唯有无尽的愧然与无措。
“的确,无论现在她是什么身份,她都不可能伤害我,这点我无比确信,但是我却很可能再次伤害她。”云澈缓步坐下,继续说道,“我来到深渊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阻止深渊的力量进入神界,为此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但若现在的倾月真的是永夜神女神无忆,那么你想想她现在是什么立场?”
“以倾月的聪慧,早该明白这深渊之人口中的‘永恒净土’,便是她曾经存在过的众神之界。”
“作为永夜神女,她自然清楚深渊的力量要远超于神界之力,若是四十多年后成功打开深渊通道,那么等待神界的只有臣服或者灭亡。”云澈尝试着代入夏倾月的角色,他缓缓闭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