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杨洪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昏暗。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的褥子薄得像纸,硌得骨头生疼。
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破败的偏院小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黄的土坯。
唯一的窗户糊着发黄的麻纸,透进来的光线微弱得可怜,勉强勾勒出屋里简陋的桌椅轮廓。
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有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杨洪扶着额头,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事实。
他穿越了。
成了大汉王朝,当朝太子刘据众多门客中,最不起眼、最落魄的一个。
原身也叫杨洪,举孝廉无望,投靠太子府,本想谋个前程,却被扔在这无人问津的偏院自生自灭。
更要命的是,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势。
太子刘据,看似尊贵,实则处境艰难。
毕竟汉武帝年迈,疑心日重。
太子是刘据,那便是汉武帝的儿子。
……
接下来的两天,杨洪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依旧沉默寡言,待在偏院角落。
但暗地里,他却利用原身对宫中一些底层宦官宫女的微薄人脉,不动声色地散布了一些关于柳才人的“小道消息”。
比如,柳才人仗着得宠,私下里对某位老太妃的赏赐颇有微词。
又比如,柳才人不小心打碎了汉武帝常用的一个玉杯,却央求身边宫女顶罪。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却都精准地戳中了汉武帝多疑、以及后宫某些势力乐于见到的点。
他甚至花光了原身仅存的几两碎银,买通了一个负责清扫西苑外围的小太监,让他“不小心”将一块沾了不明药渍的帕子遗落在柳才人寝宫附近,恰好能被巡查的管事太监发现。
这些手段都很微小,单独看,任何一件都不足以扳倒一个宠妃。
但叠加在一起,又恰逢其时地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就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尤其是,当皇帝本就对后宫新宠的新鲜感开始消退,又或者某位更有分量的娘娘想要敲打一下这位新人的时候。
杨洪赌的就是这个时机,赌的是人心。
第三天下午。
消息传来。
柳才人因“行止不端,私议长辈”,被汉武帝斥责,降为末等更衣,迁居冷僻宫苑。
虽然没有直接废黜,但“失宠”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消息传到偏院时,那些前两天还在嘲笑杨洪的门客,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