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老东西也快死了,要不咱们商量商量遗产分配的事?”
“是啊,也该商量一下了,回头等老五那死娘们来了,又得整幺蛾子了。”
“早分早好!等这老头死了,她估计又叫嚷着要给他火化,买墓地什么的了,那可是一大笔钱。”
“就老五那死性子,还真干的出来!”
“依我看呐,等这老东西死了,把他送回老家随便找个地埋了得了,省得多花冤枉钱。”
“这个法子好啊,能省不少钱呢。”
“......”
听着门口那些不孝子女们的议论,躺在病床上的陈广汉默默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都说养儿防老,他今年七十六岁,一辈子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六个子女拉扯长大。
如今身患绝症,人都还没死呢,他们就在商量着如何瓜分他的遗产。
眼前子女与妯娌们的贪婪无情,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回想起自己操劳奔波的一生,陈广汉心中苦涩蔓延,苦到了极点!
滴~滴滴滴......
随着陈广汉的意识渐渐模糊,原本还算平稳的仪器,陡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
……
“死什么死?你要是死了,能对得起爹娘辛辛苦苦把你这么养大?你再敢提半个死字,就立马给我滚出这个家!”
别看陈广汉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真的发起火来,整个陈家都得跟着震颤。
陈五茜头一回见爹这般动怒,原本低垂的头埋得更低了。
今日之所以会发生这般丢人现眼的事,究其根源,还是他们老两口的教育出了问题。
此刻的陈广汉看似强硬,内心实则柔软,看向闺女的眼神里,隐隐多了几分愧疚。
不多时,煮好的姜汤端了上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下肚,陈五茜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去!把那几个在墙根蹲着的都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趁着刘桂兰又去盛一碗姜汤的功夫,陈广汉冷冷地吩咐道。
今天这事儿,除了跟他们老两口的教育有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钱。
既然问题出在这儿,那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复杂了。
“哎,好嘞!”
刘桂兰见自家老头子火气这么大,心里明白,今儿要是不抓几个“壮丁”来分散分散火力,她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没过多久,两个儿子和儿媳陆续进了屋。
只是每个人瞧见陈广汉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跳。
……
“爹,娘......”
被媳妇暗暗捅了几下的陈二强,仍苦着脸企图蒙混过关。
奈何,陈广汉根本不吃他这套,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猫在发春呢。”
“爹!娘!我们家可有三个孩子要养,实在存不下这么多钱啊!”
“是啊,我们家三个小子,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们挨饿吧?”
陈大富见陈二强似乎有妥协的意思,他和媳妇还想再挣扎一番。
“哼,赵美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陈广汉冷哼一声,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就你弟弟那败家的德行,吃喝嫖赌,哪样不沾?要不是你们这些当姐姐的惯着他,他能变成这样?”
“爹!这跟我弟有什么关系呀?”赵美珍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跟他没关系?你居然还说得出口?”陈广汉讥讽地笑了笑,“就你弟在冰棍厂的工作,你敢说跟你们没关系?要不要我这几天去他厂子里问问清楚?”
“可......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怪我弟呀,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当姐姐的,总不能不管他吧?”赵美珍依旧不服气,蛮横地指着站在角落里的陈五茜说,“老五,她都20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人......过几年就没人要了!”
“掌嘴!”
陈广汉脸色瞬间一沉。
一旁的刘桂兰心领神会,立刻又站起身,狠狠给了赵美珍一嘴巴子。
“你......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完没完?!”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赵美珍终于恼羞成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