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啊!给我口水喝吧!”
“老二啊!给我个馍吃吧!”
“老三啊......”
“老四啊......”
曹老太三天水米未进了,她用仅有的一丝力气呼喊着四个儿子。
“别嚎了,你怕邻居听不到吗,想叫我们丢人吗?都活八十多岁了,就不能懂点事。
人家大师说了,你大孙子老是生病,你二孙子考不上大学都是因为你太能活了,损了孩子的运。你要再不死,还会争孩子的寿命。
你看看,你就已经把你闺女克死了吧,你要是疼孩子就早点死了去。”
说话的是曹老太大儿媳妇曹美。
这个儿媳是她最疼爱的,她不光是个笑面虎会哄人,还是她娘家近门子的侄女,她自然就把大儿媳妇当体己人。
以至于后面三个儿媳妇都恨她偏心。
曹老太听到这番话才明白了,三天前,三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来到大儿子家了,她在自己狗窝般的小屋子里听到他们在楼房里叽叽咕咕的说了半天,晚上她的屋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任她怎么叫都没人应......原来是要饿死她。
曹老太一生要强,男人早死,她独自抚养四个儿子和一个闺女长大。
这几十年,她种地,干小买卖,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给四个儿子都盖了新房,娶了媳妇,以为可以歇口气了,哪知道,又得带孙子孙女,还得自掏腰包给孙子孙女买吃的买玩的。
没钱就抽空捡破烂打零工挣......
……
“娘,喝口水。”曹美殷勤地递过来一杯水。
“娘,您别听老二瞎哔哔,我妹妹的彩礼都给我买货车还够呢,哪有钱分老二。
再说,老二那对象一脸刻薄相,又好吃懒做,您还指望他两口子孝敬您呀。小美可是您娘家侄女,她才是自己人。”老大凑到曹娇兰耳边悄声哄劝她。
曹娇兰冷笑一声,清郎朗地问:“谁说我的小丹要嫁那个恶人?”
全家都愣住了:她都因为这个上吊了,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赵小丹更懵了,傻傻地看着娘。
曹娇兰看着还是一朵花似的闺女,心如刀绞又满心庆幸:自己重生在没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
她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哑声说:“小丹,娘脑子被驴踢了,非逼你嫁那个五毒俱全的混混。现在,娘想开了,咱不跳那个火坑。”
“啥,娘你是魂没回来吧,高家是牲口贩子,十里八乡的富贵人家,虽然高家那小子有点毛病,可他看上咱小丹了,咱小丹嫁过去对他好好管教管教,再给他生儿育女慢慢就好了。
再说了,年轻人谁不淘气,人家家底厚,可不能因小失大。”老大激动地指责曹娇兰。
曹美附和:“就是啊娘,我看您也是魂没归位,你心心念要把妹妹嫁给高家享福,妹妹不懂事闹脾气气你,这如今她都答应嫁了,你咋又说这糊涂话。
这样吧娘,您喝了口躺下歇着吧,明个再说这事。”
曹美说着拉起赵小丹的手,亲热地说:“妹妹,让咱娘睡吧,你跟我回我家去,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然后朝三个小叔子说:“你们都出去吧,让咱娘歇着,不然魂回不来可麻烦了。”
曹娇兰立刻下床,目光如炬地扫视他们一遍,伸手把闺女从大儿媳妇手里捞回来,语气强硬有力:“我三魂七魄都归位了,我清醒得很。我闺女不嫁高家那混蛋,谁贪图他的彩礼高谁嫁去。”
……
高家可是许给她了,把这门亲事说成给她扯一身新衣裳料子,还给她一条大鲤鱼吃。
不等曹娇兰开口,媒婆就喜气洋洋地朝赵小丹说:“我的傻闺女,你可想通了,高家那可是咱十里八庄的富裕人家呀,哪个闺女不想嫁他。
可人家门槛高,娶媳妇那可是挑得很,必须要那百里挑一的姑娘,这不,就挑上了你,还给咱这么一大笔彩礼,你可是三张纸画一张驴:好大的脸面。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头。
你享福的日子多着呢,你老婶子我呀,就等着沾你光了哈哈哈。”
曹娇兰微微一笑,“她婶子,我今个来是跟你说,这事成不了,我闺女不嫁高家。”
媒婆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说嫂子,这事不是都成了吗,就等咱挑个好日子下聘了。”
曹娇兰说:“唉,她婶子,你是知道的,孩子不乐意。现在是新社会了,孩子不乐意咱也不能硬当家呀,再说,我也觉着我闺女跟高家那孩子不合适。”
说罢起身拉起闺女的手,说:“她婶子,高家这么好的条件,你就给别的闺女说罢。”
“等等!”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一脚踏进媒婆屋门。
曹美进门就抓住媒婆的双手,把她拉一边说软话:“婶子,你听我说,刚才呀,俺娘因为小姑子不听话不肯答应这门亲事,气得上吊了,幸亏我和你大侄子及时赶回家才救了她一命。
可能她魂魄还没归位,也可能是赌气,就拉着小姑子来说刚才那些胡话,您可别当真呀婶子。”
媒婆恍然大悟:“哦,我说你婆子咋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了呢,原来这样啊。”
赵国强凑到媒婆耳根说:“婶子,我娘一个女人家,说了不作数,我是家里的长子,这事我当家。您就和高家说去,这个月的6月20下聘。”
今天是6月18,那就是后天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