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明亮的大平层里面,气氛非常凝重。
一脸憔悴的乔江心红着眼睛和丈夫对峙着。
“陈文德,那是我妈,国家都说男女平等,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要不管她谁管?
给我爸妈养老送终,是我的义务!”
陈文德一脸的不耐烦,“乔江心,你别跟我说这些个大道理,我难道不比你懂吗?
对,你说的不错。
你是你爸妈唯一的女儿,独生女就等于独生子,但你爸妈要你履行独生子的赡养义务之前,是不是也该给你提供独生子该有的待遇?”
“就我们住这房子,车子,你爸妈出了多少钱多少力?
就连你嫁给我,当初还找我家要了一百八的彩礼呢!
儿子跟女儿能一样吗?
就像是老张家,他生了一个闺女,直接全家躺平了,还到处说啥家里没压力,过一天是一天。
人家爸爸在工地扛水泥的时候,老张在棋牌室开着空调打牌,人家妈妈做手工做到半夜,老张媳妇在床上呼呼大睡。
人家生了儿子的,全家辛辛苦苦拼了命的干,给儿子留下了房子车子,为儿子打下了坚固的基石,
他家闺女一嫁过去就有房住有车开,他们老张家还有彩礼收呢。
人家为儿子辛苦了一辈子,让儿子养老送终是天经地义的,他家养个闺女轻松了一辈子,凭什么老了又要求闺女像儿子一样给他们承当赡养义务?”
……
这不是自己出嫁前在娘家的房子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掌心有着不少茧子,但这不是她那双饱经风霜,指关节又粗又大的手。
下意识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掌心的柔嫩。
乔江心心头一震,整个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套上鞋子,冲到了挂在墙上的镜子边。
镜子里面,小麦色还偏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尽管瘦,但脸上还带着两分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这是....年轻时候的她?
乔江心盯着镜子里面的脸,瞳孔快速的收缩。
她不是用三步倒熬了一锅鸡汤跟陈家人同归于尽了吗?
怎么回到年轻时候了?
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嘶~”
感受到疼痛,再看着脸颊上明显的指甲印,乔江心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不知道是她临死前的执念太深了,还是老天开眼,她回到年轻的时候了?
回想起妈妈那挺着的大肚子,这是她十六岁的这一年,1983年。
这一年,因为抢收劳累过度,她发烧在床上躺了两天。
……
爷爷乔久旺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却是个沉默寡言不管事的。
大伯单身一人,是个大壮力,乔有财夫妻也是一个顶一个的能干。
十六岁的乔江心更是出了名的勤快,之前还是集体制的时候,雷红花就压着家里不让分家,所有的工分都在一起,年底分了粮食,换的钱全都是她把持着。
现在已经土地私人制了,雷红花更是不愿意分家,老头子年纪已经大了,她这把年纪了也不下地了。
大儿子乔建华今年25岁,娶了隔壁大队老行当泥瓦匠的闺女,刚结婚两年,现在儿子带着怀孕的媳妇跟着亲家公学手艺到处干活呢。
大闺女乔芳芳22岁,刚出门半年,小儿子乔建国今年才19岁,被她娇惯的不像话,成天到处打混遛弯。
这家里的田地,基本就靠着乔有福乔有财兄弟侍弄,而且分家就要把田地、房子、钱和权都分出去,她小儿子还没有结婚呢,她怎么可能将乔有财和乔有福这两头老黄牛放走。
村里像乔家这样,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一个大锅吃饭的已经不多了。
上辈子,乔有福老光棍一个,乔有财夫妻也就只有乔江心一个闺女,刘阿芳更是被断定不能生了,乔有财兄弟也闹过几次分家。
每次,雷红花口口声声都是,“不分家是为了你们兄弟好,你看你们兄弟俩,下面连个儿子都没有,等老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兄弟们住在一起亲香一些不好吗?
妈也是为了你们打算,等建华到时候娶了媳妇,让他媳妇多生两个儿子,到时候过继一个给有福,这样有福以后也有个盼头了,所以你们几兄弟更是要有力往一处使才行......”
乔有福和乔有财本来就是老实的庄稼汉,尽管从小被不公平对待,但两兄弟身上掏不出一块钱,硬是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在乡下,没有儿子的男人是直不起腰杆子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兄弟俩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满,也蹦跶不起来,被雷红花掌控的死死的。
直到乔有财的小儿子乔江木出生,兄弟俩算是有了两分底气,可乔江木身体不行,刘阿芳也没有奶水,雷红花还是不愿意掏一分钱出来,甚至还打起了乔江心的主意。
想要拿乔江心给自己小儿子乔建国换亲,乔有财兄弟这才大闹一场,从老乔家分了出去,除了分到了两间破屋子,还有各自的人口地,啥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