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厚厚的压向荒原。
北风如利刃,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冻土气息呼啸而至。
这是林嘉树非常熟悉的味道。
他有些恍惚,莫非自己的灵魂飘回了那片黑土地去了吗?
是的,林嘉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圣手,在手术台上奋斗了二十小时后,他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不过,林嘉树并不为此感到哀伤。
因为自从母亲在十五年前离开后,孤身一人且失去来路的他,早已做好面临死亡的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人死了之后,居然真的有灵魂,而且这个灵魂还能拥有五感。
能够感知到寒冷,能够闻道味道,还能听见声音。
譬如耳边这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就吵得他耳朵疼。
“......喂,林嘉树,你快给我起来!”
“林嘉树,你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
林嘉树只觉得自己十几个学生围在一块,都没这女人吵。
他没忍住低吼了一声,“闭嘴!”
……
“砰!”一声,气喘如牛的林嘉树,一把推开那岌岌可危的木门,往里冲去。
听见动静的林嘉成掀开早已结成团的厚布帘子,探出个头来。
看见是自家弟弟,他还有点惊讶。
“大树,你不是要去镇上领证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落下东西了吗?”
他这一招呼,屋里的人听见动静,也赶紧跑出来看怎么回事。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五个人,林嘉树没忍住眼睛一红,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边早已干巴巴,涩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哎呀,你这娃子是怎么了啊?”
林母见他一脸委屈巴巴地模样,赶紧上来拉住他,“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啊!”
还是他的大嫂于文秀眼睛利,看到了他身上的泥水印,“小叔子是不是摔哪摔疼了?”
林母一听赶紧拉过他来一通检查。
好在林嘉树前世也活到了六十多岁,人老成精。
所以虽然很激动,但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他拉住林母检查的手,握在手心里。
林母有些惊诧,没忍住骂道,“你就作弄我吧,这跟冰棱一样的手。”
骂归骂,到底是没把手抽出来。
……
当然这些惨事,目前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所以林嘉树也不好对林家人说明个中原由,只强调他和谢佩芸合不来,所以婚事作罢。
这引得林母王桂香生气的拍打了两下他的背。
“你个死娃子,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结婚了,那进城的事咋办?”
“还有交给小谢的那笔彩礼钱和那一百斤粮食咋办?”
这可都是他们东拼西凑借回来的啊。
当然王桂香更担心的是,这会林嘉树临时反悔说不结婚了,得罪了人家小姑娘。
如果过段时间他又后悔了,屁颠屁颠的赶着要去娶人,家里这个情况,到时他们还能拿什么出来给他赔礼道歉?
林嘉树还不知道林母已经想到了那么远。
“妈,城里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进城的事哪有那么容易?”
王桂香哪里不知道,“但小谢不是说他们家能帮你吗?”
提起谢家,林嘉树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要真那么容易,谢佩芸也不至于在乡下呆了好几年,谢家才终于找到门路让她回去。”
“我可听人说了,城里要买个岗位,最低的学徒工都得大几百块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