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幡从三楼楼顶倾斜下来,横拉到百来平院子对面。院中,三个道士围着摆着案几、贡品摇铃做法。
这样规格的道场,全村也就只有顾家请得起。
屋里,张金萍失神地坐在棺材旁边,被儿女们围得严严实实的。
明明今天才到老头子的头七,四个儿女就迫不及待的想来抢他留给自己的东西了。
“你们爸才走几天你们就要赶我老婆子走?房子是他留给我的,钱也是他留给我的养老金!”
“妈,你一个人住三层楼跑步呢?腿脚都不利索了,就回老房子待着去吧。”
小女儿顾纁夏仰望老大顾元序,眼里满是巴结。
“大哥现在正是晋升的关键期,手里头没钱操作怎么行?以后大哥发达了,能短了你老吃喝?”
“我不用你们养!我有养老金,存折呢!把我的存折还给我!”
张金萍向老三顾芳春伸手,要前几天她说拿去看看的存折。
顾芳春利索扔给老太太。
张金萍打开看,她是不认识字,但她识数啊,全是0!
“钱呢!我的养老金呢!”
张金萍目光穿过顾芳春,望向扒在门沿上顾芳春的二女儿。
这个外孙女跟老头子姓,老两口打小就把她养在身边,当亲孙女看待。她向来在他们老两口跟前孝顺,张金萍也就只把密码告诉过她!
……
“金萍,金萍。”
恍若隔世的声音把张金萍从迷蒙中拉出来,一眼看见她那活生生的老头子顾时枢。
“老头子!你,你还活着!”
张金萍噔地一下坐起,腰不酸腿不疼的,只觉得浑身轻快的很。
顾时枢掺着半银的发丝朝后梳的一丝不苟,一身灰黑色长衫不见褶子,像是一早给他用热水才熨好似的。
不对,本来就是她一早熨好的,这习惯几十年如一日!
张金萍上手捏起顾时枢的脸,脸上还有点肉,眼睛也清明,沉淀着他惯有的包容和智慧。
这明明是他四十出头的样子!
顾时枢任由她扯着脸,“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再躺会,我去给孩子们做饭。”
“别!”
张金萍翻身下床,抬抬手跺跺脚,舒服的不能再舒服!
“那么大些人还等着老两口养像什么话?以后,轮到他们给咱做饭!”
张金萍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撞上去的那地方似乎现在还在疼。
顾时枢不由得纳闷,“你不是说让孩子们好好学习,家里的事尽量少管?”
张金萍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
“怎么会?”陈其枝下意识反驳。
张金萍凝视她的双眼,直截了当问。
“那你喜欢我家老大吗?”
“我......”
陈其枝提起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
张金萍身后的顾元序急的抓心挠肺的,连忙走上前,“棋子......”
张金萍冷哼一声,伸手抓来顾元序,把他那张猪头脸怼到陈其枝面前。
陈其枝顿时后退两步,顾元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婶子是个大字不识一字的农村妇女,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婶子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为了你爹才给老大面子,以至于老大都认不清自己是山鸡还是凤凰。”
陈父是个重恩情的。平反后的这几年间不但逢年过节走动,就连平日里也是频繁带礼问候着。
人家礼数周全的偿还恩情,倒是让这小子生出软饭硬吃的心!
这老大以后借着岳父的势起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踹掉原配抬二奶。
张金萍瞥一眼老大那张招恨的脸,反手又是一巴掌刮上去。
陈其枝被这巴掌声叫回神,抬眼看一眼顾元序,又看向张金萍。
“婶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