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阳市。
特级病房,房门紧闭着。
门外,众多探访者中有省领导、专家和企业老总,却统统不得入内。
只因为,老人说想一个人静静地走。
病房内。
弥留之际的赵瑞刚似是回光返照,缓缓下床,蹒跚行至窗边。
短短两步距离,他已累得气喘吁吁。
望向天边漫天云霞,赵瑞刚缓缓跪下。
颤抖的嘴角低声呢喃:“彩云,这辈子,我对不住你啊!”
“逃避了一辈子,终究还是要去见你!”
泪水啪嗒啪嗒,滴在老人瘦弱干枯的手背上。
手心,紧攥着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相片。
赵老学生们人都知道,那是他的珍宝。
照片上除了年轻时的赵瑞刚,还有一个温婉的女人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57年,赵瑞刚以俄语翻译兼工程技术身份被派遣到鞍阳市,负责苏联专家和本地技术员之间的沟通。
……
走出家门。
回头,看着歪斜的老榆木门,以及漏风的土坯房。
赵瑞刚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回来了!”
“我赵瑞刚发誓,这一世,绝不再让妻女受半分委屈!”
“至于那些曾经扣我屎盆子的人,我赵瑞刚也会分毫不差地还给你们!”
“否则,枉为此生!”
心中呐喊。
不需要喊出声,因为,这番话只需要自己知道。
大跨步走在村子里的泥土路上,
赵瑞刚已经想好去哪里找吃的东西了。
村子旁有一片槐树林,这个季节正是槐花打苞的时候。
槐花也是这个季节能吃,且难得的美味之一。
待赶到槐树林,却不免有些失望,矮处的槐花早就被别人采光了。
能够到的地方树叶也没剩多少了,连枝丫都多被折毁。
……
小铃铛歪着小脑袋瓜。
见妈妈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递出一个铝制小饭盒。
赵瑞刚接过饭盒,装得满满当当,还给小铃铛。
“好七,好七!”
小铃铛大吃起来,有点狼吞虎咽。
这孩子,早饿坏了。
刘彩云见女儿这副吃相,忍不住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看到这一幕。
赵瑞刚的心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
这是重生以后,第一次看到刘彩云的笑。
美!
真美!
纵然带有一丝岁月的苦楚,但天生白皙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仍然美得无可挑剔。
赵瑞刚鼻头一阵发酸,也盛一大碗槐花递给刘彩云。
“吃,你也吃,多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