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破旧的茅草院落里,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心的瘦弱女人挺着大肚子倒在地上,打着补丁的裤子上都是血,脸色煞白,仅有微弱的呼吸,好像下一刻就要离开人世,周围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住的议论着。
“老三媳妇也太不小心了,瞅这样这胎够呛了,可惜喽。”
“没招,老三他俩性子太软和了,夫妻俩天天在家受欺负不说,那孩子也一个比一个瘦,要我说这胎就算生了也难保,诶。”
江年年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便看见一片刺目的红,还没等反应过来咋回事,就被一只大手从旁边推了一把。
“二丫,快去地上把你爸叫回来,跟他说你妈摔了见红了!赶紧跑着去!”
瘦到皮包骨头的江年年被推的一个趔趄,身体却下意识的往东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此刻,江年年的大脑极其混乱,她明明记得,自己刺S狗皇帝未果,被乱刀砍死,尸体都拖出去喂了狗,怎么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她穿越回来了?
不对,江年年攥了一下拳头,这具身体瘦小不堪,又黑又瘦,腕骨细的像把柴,根本不是她本来的身体,难不成,又穿越了?
江年年从小就有一个秘密,她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她原本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的悲催高中生,本来想着穿越古代大展身手,结果不到二十就因为刺S皇帝,挂掉了。
她原以为自己死了就是死了,却没想到,死后还能又换了一个世界,看来老天爷对她可真是“厚爱”呢!
江年年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却被疼的“嘶”了一声,她摸了摸嘴角,发现那里肿了一大片。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一个有点胖的小男孩用力给了她一拳,还踹了她好几脚,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拦了一下,却被那个熊孩子直接撞的直接跌在了地上,流了一大摊血......
那个女人的脸......好像特别眼熟......
……
周围人一片哗然,都说父母在不分家,虽然江老太太是过分了点,但也不能分家啊!
不过江家老三是个老实性子,要不是被爸妈压榨狠了也不会......
老太太也是一懵,难以置信怒道:“你这个不孝子,我还活着呢就想着分家?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想都别想!”
江潮生目光发冷,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大队长江海:“海叔,别听我妈的,快送艳子去医院吧,她现在的情况不能耽搁。”
“你个*障,非要去什么医院,我警告你我是不会拿一分钱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养你不如养条狗,早知道你现在这么不听话,小时候就应该把你沉到尿桶里淹死!”江老太太气的破口大骂。
江潮生不再多言。
大队长江海被指着鼻子骂,脸色也不好看,制止道:“婶子,差不多得了,分不分家的回来另说,这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先别说孩子能不能保得住了,就这大人看着也够呛啊!你和老三是亲母子,艳子肚里揣的也是你亲孙子,别的不说,医药费总是得掏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大队长语重心长的说完这些话,就不含糊了,甩鞭子抽在牛的上方,绕过气得要死的江老太太,赶车上了路。
江老太有心想拦,凭啥要她出钱?
可看着脸色难看的老三,又有点心虚。
就是这么一耽误,差点被牛尾巴甩到,等她躲开的时候,牛车已经走出去挺远了。
“呸!想得美,一分钱都没有!”
老太太心虚都转变成了怒火,往地上唾了一口,骂骂咧咧。
虽然有牛车,但到县里也得半个多小时,这还是他们大队离县里近,要是换了那些偏远的大队,得三四个小时。
……
“额......就那么死了呗。”江年年顾左右而言他,“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娘倒在地上,爹你呢?”
看着二女儿逃避的模样,江潮生眯了眯眼,暂时没追究。
毕竟,按照乐熙所言,来日方长。
“半个时辰前,我发现自己在除草,同时接收到了江老三所有记忆,没过一炷香,就看到你跑了过来。”
江年年陷入深思。
他们虽然死亡时间不一样,但是穿越到这里的时间是一致的,就是不知道娘和大哥三妹他们那边如何了。
思考着,江年年也问出了口。
江潮生回答:“据我所知,今年是1970年,现在没有皇帝没有乡绅,除了吃喝用度上拮据一些,倒是难得的太平年。
我和你娘皆是种地的农户,老大十二尚未读书,现在在县里给木匠当学徒,老三五岁,身体病弱,被村医断言活不过十岁。”
江年年闻言,眨去了眼中酸涩的泪,不敢让父亲看到自己眼中的哀伤,
“那我们兄妹几个的年龄还是和之前一样,至于妹妹的病......这个世界貌似很厉害,也许能治好的。”
江潮生也点头,眸光落在急诊室的大门上。
一时之间,走廊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在江年年打算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父亲低沉的声音。
“等你娘安然无恙,我们一家六口,就好好在这里重新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