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蒽柔刚走出课室就接到父亲的电话,大意就是要她回家一趟,谈一谈她与易淮先的婚事。
沈家和易家的婚事,也是前不久刚定下来的,易家长子易淮川刚回国,两家就安排了这桩联姻的亲事,沈蒽柔甚至没见过他。
沈蒽柔是个对声音很敏感的人,她能听出来父亲沈凯东刚才在电话里头的语气并不好,似乎在压抑着愤怒。
沈蒽柔回到家就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太寻常。
沈蒽柔眼皮一跳,乖巧喊人,但是没人应她。
气氛微妙,又僵硬,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似乎把她叫回来,并非是要谈和易家的婚事。
沈蒽柔还没开口,沈凯东站了起来,说:“蒽柔,你跟我去书房,我和你单独谈。”
这时候,母亲赵欣夏却出声,道:“不用了,当着雅雅的面聊吧,雅雅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苦,是时候把沈家欠她的还给她。”
沈蒽柔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不知所措。
“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欣夏站了起来,语气冷硬:“蒽柔,雅雅才是我亲生女儿,你不是我女儿,我也不是你妈妈,你以后别这样喊我。”
雅雅?
就是坐在沙发上那位年轻女孩?
被喊做雅雅的女孩,她看沈蒽柔的眼神充满怯弱,小心翼翼,似乎是误闯入了这个家,她皮肤有些黑,头发干燥枯黄,脸上还有晒后出现的小雀斑,和她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和打扮。
沈蒽柔:“……”
……
易宅,下午五点多,易淮先回到的时候,易老爷子在后院浇花。
易老爷子听到脚步声,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开口就说:“沈家那档子事你听说了?”
易淮先蹙眉,俊朗的表情没有波澜,“听说了。”
“真是无厘头,居然会出这档子事,假千金被赶出沈家,从乡下来的真千金回归原位,这婚事,我看就算了,赶明儿约个时间,见见沈凯东,把婚事取消了。”
易淮先没说话,站在,气场强大,冷静自持。
“不说话?”易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夕阳的余晖有些烫人,暖色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的轮廓分明而深邃,他不说话的时候,周深寂静,清冷又淡泊。
易淮先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毫不在意似的嗯了一声,又说了句:“我自己拿主意。”
易老爷子不太在意:“随你便,主要看你自个。”
易淮先晚上在易宅吃晚饭,易老爷子又提了让他搬回来的事,说:“我看你也可以搬回来了,家里又不是没房间给你睡,何必在外头住。”
“不了,我住那地方,离事务所近,比较方便。”
听这口气,俨然是不打算搬回来住。
易淮先回国没多久,在江城开了间建筑律师事务所,事务所是刚起步阶段,为了方便上下班,他就在事务所附近住。
易老爷子不高兴,撂了筷子,“吃饱了。”便上楼去了。
易淮先不紧不慢继续用餐,等他用完餐,助理何用恭敬等在一边,才开口问:“晚上还是直接回事务所吗?”
……
第二天下午,沈蒽柔接到了管家伯伯的电话,约在了学校门口见面。
见了面,管家伯伯拿了一个小袋子给她,说:“这是沈家对你的一点心意。”
伸过来的是一张银行卡,不用多说,是沈家给她的补偿。
沈蒽柔硬生生愣在那,浑身发冷,麻木了似的。
“小姐,你收下吧,太太顺便让我带句话,毕竟多年母女一场,她也希望你能继续完成学业,卡里的钱,足够你完成学业。”
沈蒽柔没有接,她往后退了两步,很勉强笑了笑:“伯伯,麻烦您替我跟、跟他们说句谢谢,但是我不能收,抱歉。”
她不是不缺钱,只是不能以这种形式再收下沈家的钱,那这样,她后半辈子都没办法挺起腰杆。
既然沈家不要她了,彻底撇清关系,她也不会再要沈家一分一厘。
管家伯伯似乎了解她的性子,含蓄一笑:“小姐,日常生活都是要钱的,你没有钱,太太知道。”
沈蒽柔还是笑:“我可以自己找兼职做,我也有奖学金,我不能接受,伯伯,谢谢你,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
管家回了沈家,把那张银行卡还给了赵欣夏,并且说:“太太,小姐拒绝了,她不愿意收下这张卡。”
赵欣夏:“她以后不是沈家小姐了,管家。”
管家说:“抱歉。”喊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连管家都不习惯如今的沈蒽柔不再是沈家千金。
“算了,下次不要喊错了,不然雅雅心里会不舒服。”赵欣夏一脸疲惫,“既然沈蒽柔不要了,那就随便她了。她母亲对我们家做的事,我没找她算账,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那个贱人的女儿,我没有责任义务抚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