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你刑期到了,跟我去办手续吧。”
狱警敲了敲桌面:“领了随身物品你就可以走了,出去以后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知道吗?”
林凛坐在缝纫机前,手腕有些扭曲,指头上的冻疮汩汩渗出脓血。
直到狱警不耐,他才呆板开口:“谢谢领导,我知道了。”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无比渴望出狱这天,现在却觉得都一样。
他背着酒驾致人死亡的案底,还双手残疾,出去也是废人。
现在是十二月,他身上还是秋季的囚服,冷风一吹就冻得瑟瑟发抖。
幸好他也已经习惯了,比受冻更重的苦都有过,这点冷不算什么。
慢吞吞换好衣服,林凛低着头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外面。
车牌上站着一个长发披肩,浑身大牌的女人,精致的半张脸明艳大方。
是他曾经的“姐姐”林琪。
五年不见,林琪看上去比之前更有成熟御姐的韵味了,她现在是著名的红圈律师,想求她打官司的人数不胜数。
林凛低下头想绕开她,林琪却皱眉开口:“林凛,看见我了还不过来?连姐都不认识了是吗?”
她居高临下道:“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个男人吗?算了......赶紧上车,把你送回去之后我还要回公司开会,别浪费我时间。”
林凛这才意识到她是来接他的。
……
留着案底的人没什么好出路,但也不能自暴自弃。
他在监狱认识了一位死刑犯,那人还不错,帮他解过很多次围。
行刑之前,那人求他出狱后去C市找他家人。
但林凛现在没钱去C市,总要先赚到够糊口的钱,别让自己饿死才能守诺。
辗转很久林凛才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天骄会所做服务员,时薪二十。
如果卖出酒,还能有提成。
他现在也不是声名鼎鼎的设计师,找工作很难。
老板愿意留下他,都是看在他外形还算过关的份上。
但上班第一天,他便见到了前未婚妻白宁瑶。
她妆容精致,纯白色长裙搭配一个小披肩,和记忆中一样优雅美丽,身边站着林家真少爷林瑾。
旁边的人议论:“林少和白小姐不是半年前就在商量要订婚了吗?怎么仪式筹备了那么久啊?”
林瑾环着白宁瑶的腰:“我想给瑶瑶最好的,之前那几个礼服的设计师她不太喜欢,从欧洲又找了几个来,拖一拖没关系,只要瑶瑶喜欢,要我摘星星都行。”
两人坐在一起,眼神对视间都缠着爱意。
林凛眼眶一热,手腕上的伤也泛起剧痛。
她要订婚了......嫁给他最该痛恨那人。
……
林凛僵在原地,胸口涌起钻心剜骨的疼。
谢他不娶之恩?
白宁瑶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就喜欢黏着他。
那时候,她会奶声奶气说最喜欢他,两家大人都开玩笑说她是他的小媳妇。
他也好喜欢她,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
所以知道自己是假少爷后,他发了狠努力读书,争取到去康奈尔读建筑学的机会,就为了能跟她匹配。
他打球时递水的是她,高烧时喂药的是她。
知道他在国外出车祸,她翻Q从学校跑出来连夜坐飞机赶到医院,抱着他哭得站都站不起来。
他本来打算功成名就便向她正式求婚,可林家打压白氏逼他就范,除了服软,他无路可走。
可没想到,白宁瑶会恨他恨得那么深。
就好像从前那些情意,从来就没存在过。
但说起来,在白宁瑶看来,他的确就是个人渣。
林凛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有人朝他膝盖重重踢了一脚。
“听不懂人话?!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劳改犯,敢在白小姐面前摆架子?马上跪下来舔干净!”
林凛重重跪倒,玻璃渣嵌入掌心,痛得他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