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
南部的一处山村。
夏雨哗哗啦啦下了半个月,水雾弥漫整个村子。
一条弯曲的村间小路已经被水淹没,小路的尽头,是一户灯火通明的砖瓦院落。
仔细看去,这是两家院落,只是中间少了围墙。
院子西厢,一名年轻人盘膝而坐,正在有节奏的呼吸着。
年轻人二十岁左右,青巾束起长发,穿着灰色粗布长衣,面容清秀,稍显英俊之态。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麻绳,麻绳上绑着一枚拇指头大小的白玉珠子。
年轻人名叫陈恪,今日是他二十岁的生日,也是他被城中大夫断定命丧之日。
年轻人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皆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男子身穿青色衣衫,面容普通,看着比较敦厚。女子却是容貌俊美,气质雍容。
他们紧张的看着年轻人,等待着年轻人呼吸结束。
少顷,年轻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中年男子,稍显稚气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王叔,我胸口的闷痛真的少了很多。”
中年女子一听,脸上同样露出惊喜之色,立即坐到陈恪的身边,指尖搭在陈恪的脉搏之上,感受之后,她眼中的喜悦之色藏不住,“王哥,恪儿他的脉搏又恢复正常了!”
中年女子名为陈境岚,是陈恪的姨母,陈恪自小跟着陈境岚生活,是陈境岚一手养大。
中年男子名叫王铂坤,是陈恪他们家的邻居,也是陈境岚的爱慕者。陈境岚一直未嫁人,王铂坤便一直守在陈境岚的身边。
王铂坤看向笑着的陈恪道:“这套呼吸方法你要仔细的记住,还有你脖子上面的珠子也不能摘掉。”
……
六月,赵国南部州山阴县为洪灾吞没,数百里之地化为大泽,无数的百姓葬身在这一场洪灾之中。
侥幸于洪灾之中活下来的百姓,拖家带口逃向其他州县求生。
这一场暴雨下了一个多月,导致上游的大江决堤,淹没了下游的山阴县。
在这一次洪灾之中,隐藏着的一场血案,随着洪水的蔓延,一切都将埋葬在洪水之中,或许只有等到洪灾散去,大泽干涸的那一日,这里的惨案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火,好大的火!”
“恪儿,快走!”
“姨母!”陈恪猛然间惊醒,他额头冒汗,心中在颤抖,心好痛。
陈恪下意识的用起了王叔交给他的呼吸方法,调节胸口的剧痛。
开始吸气,气沉膻中,游动华盖......
“娘,他醒了。”一声稚嫩的孩童之声在耳边响起。
“小哥,你醒了啊。”
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带着浓浓的关心。
陈恪下意识的说道:“姨母,我做了个噩......”
不是噩梦!陈恪看向四周,这里是一个陌生地方,不是他的房间。
“是真的!都是真的!”陈恪猛然间愣住。
……
八月的日光洒在古朴厚重的城墙上,千年的城墙上面,带着许多坑坑洼洼的伤痕,是这座古城历经战火的荣耀。
这是赵国的京城。
经历千年风雨,始终矗立在大地之上。
城门口,四个穿着松散甲胄的兵丁,躲在城门洞内,懒散的倚着阴凉的墙壁,避开秋老虎的炎热。
城门内外,人来人往,喧闹不停。
一名兵卒看向城外,说道:“最近的南方来的乞丐有点多。”
“听说前一阵子南方发了大水,可能是逃难来的百姓。”另一个兵卒不在意的说道。
从城门口一直到城外十多里,有很多南来的乞丐,他们在京城附近游荡,求一口吃食。
顺着城门延伸出城的官道,一南来北往的行人陆陆续续的经过。
陈恪随着秦大嫂与小宝一起离开了南部州府,北上进京。秦大嫂去寻她当官的相公,陈恪去找京城的龙途龙大人。
陈恪一身粗布蓝衣,是秦大嫂相公留在家里的衣服。穿在陈恪身上,也挺合身。秦大嫂与小宝同样是一身粗布衣服,秦大嫂脸上带着皱纹,却露出幸福的神情。
“终于到了京城。”
秦大嫂说道。
陈恪背着小宝,点头道:“终于到了。”
秦大嫂谢道:“陈小哥,这一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和小宝非得让那大虫吃了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