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上工结束,村子里的女人们聚在树下说起闲话。
“听说老颜家的大闺女落水后出了问题,以后生不了娃,任家居然不嫌弃,还愿意说亲哩。”
“女人生不了娃,不是绝嗣了吗?任家这都能乐意?”
“谁让人家老颜家的闺女水灵呢!任家又是那个情况,大不了以后抱一个......不过,要我说,下不了蛋的母鸡什么用都没!”
......
堂屋内。
颜穗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屋内的搪瓷缸。
沈丽娟嫌弃地看向她,一脸鄙夷道:“你倒是会给任家省钱,这回好了,不能生的名头传出去,任家不退货就不错了!你可真是个赔钱货!”
颜穗没说话,只是看向自己葱白的手指,有些恍惚。
她重生了。
重生到和任子乔定亲前。
上一世,她和任子乔的亲事订下前意外落水,得救后,任家那边渐渐传来闲话说是她生不了孩子,甚至后来还拿出医生的报告。
她信以为真。
颜家觉得理亏,连彩礼都不敢要,就把她嫁到了任家。
而婚后,她也因为绝嗣的事始终抬不起头,任子乔更是趁机****,和她分房而睡十八年。
……
颜慧没想到颜穗一个农村妇女会这么说。
她脸色一僵,很快露出委屈的神色:“姐,你说什么呢?和子乔哥说亲的是你,又不是我。”
她就算要嫁,也要等到任子乔发达了再嫁!
如今,就让颜穗这个前人替她栽树才对!
颜穗怎么突然间非要嫁给那个秦晏!
一整本书看完,她都没什么印象的小人物,有什么好的!
沈丽娟也闻言不乐意道:“颜穗,你胡咧咧啥呢,我们家慧慧怎么可能嫁给任子乔,任家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再说,任家看中的是你!我看你是疯了,才会想嫁给一个残废!”
重活一世,颜穗联想到上辈子的种种,再想到颜慧的反应,再蠢也明白过来。
颜慧她这是,等着摘果子,做未来的任太太呢!
颜穗却只挑挑眉,轻描淡写道:“话不是这么说的,秦晏可是军人,我和他也算军婚,信上说,秦晏这两天就派人来接我了,破坏军婚可是思想行为都出了问题。秦晏,我嫁定了!”
至于任家的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去吧!
嫁给秦晏,再差也不过是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她上一世在任家,照顾任家父母,任子乔的弟弟妹妹,又领养了任子乔初恋的孩子......
再怎么辛苦,也比不上给任家当牛做马。
更何况,秦晏是部队二把手。
……
“卖个屁。”陈三吊梢眼一抬,吊儿郎当道,“你想要送你了。这玩意又不值钱,以后多光顾我生意就行,金银玉石我都要。”
“谢谢陈哥。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书我找了挺久。就给你二十,成吗?”
颜穗看着嫩,又拎得清。
陈三也不跟她客气,收钱就把书递给她。
“行,以后有机会多照顾陈哥生意。”
颜穗点点头。
她抱着书,又把一千块存进存折里,留出八十几块放身上用,搭了车准备回去。
上辈子,她因为绝嗣的事,大部分的收入都用在了任家人的身上。
自己却一事无成。
外婆明明家学渊源,母亲也教过她许多,她打小对金银玉石感兴趣。
可最终却被“不能生”三个字拖垮。
这辈子,她决不重复老路。
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继承外婆和母亲的遗志。
而此时。
去往乡村的小路上,一辆军用汽车缓缓驶过,车窗拉开,颜穗的背影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