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你就这样丢下阿娘!你让阿娘和你的新妃可怎么办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嚎声,谢持盈恍然看着身边穿戴金贵的北夏太妃——乌淑云。
身边的贵族夫人脸上还没有多少皱纹,远不如上一世逼死她的时候那么老态。
只是因为对着儿子的棺椁痛苦而有些扭曲。
谢持盈的目光移到了面前渗着血的棺木时,却森冷无比。
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的并不是她新婚不久的夫君——北夏王赫连煜,只是一头被射死的野鹿而已。
可上一世,她就是被这样一抬假棺木,被骗了整整十年。
乌淑云抽泣着抓住了谢持盈的手,“阿盈,煜儿早亡,你才嫁来北夏不过两月。”
“好在你身为黎朝公主身份尊贵,连带着嘉然这个养子也一样尊贵,不必畏惧那赫连霄。”
“他生母不过是个低贱的女奴,哪里配和我们嘉然争夺王位。”
“嘉然这孩子懂事,若是能坐上王位,必然会将你视作亲生母亲,到时你便是全北夏最尊贵的女子,也能全了煜儿的夙愿。”
听着乌淑云苦口婆心的劝说,谢持盈却心中冷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果然还是听的其他人动容流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说是被赫连煜从草原上捡回来的嘉然,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赫连煜作为北夏王子,因着随父王入京朝见,救下了刺客刀下的她。
……
被挣脱开手的乌淑云一时间有些怔愣,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
可谢持盈却直接脚下一软,哀嚎两声在棺木前哭晕过去。
看着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女人,乌淑云咬了咬牙。
“真是没用的中原女人,如此软弱!”
“先把王妃带下去!”
乌淑云皱紧眉头坐在了兽皮软椅上,冷眼盯着谢持盈被带走的背影。
月珠在看到自家公主被人背回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王妃这是怎么了?”
两个北夏女奴对视了一眼,用着不太熟练的中原话开口:“大王去世了,王妃很伤心。”
月珠心中一紧,堂堂黎朝公主,和亲两月后便丧夫。
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是要背上克夫的污名!
虽说公主身份尊贵,有圣上和黎朝在背后撑腰,但却敌不过流言。
月珠无比担忧地看向比起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公主,却只见谢持盈猛然睁开双眼,秀幼精致的小脸上不见惊慌,只有不合年岁的沉稳。
看到床边被吓了一跳的月珠眼中还盈满了泪水。
“公主,您没事吧?”
……
这一巴掌谢持盈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就连她自己都趔趄了两步,月珍更是被打的直接跌坐在地上,眼神恍惚。
“滚!阿煜没了,你们都放肆!”
眼看着公主拿起了各式各样的贵重东西乱砸,月珍被吓得脸都白了。
“公主疯了......公主疯了!”
眼看着月珍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跑开,谢持盈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冷冷地盯着乌淑云营帐的方向。
“月珠,今日是什么日子?”
月珠白着脸想了想,连忙开口:“公主今日是立冬了,原本大王还要在立冬之后动身运送粮草,如今怕是......”
提到立冬,谢持盈才想起来,赫连煜假死后最大的受害者暂时还不是自己。
而是守在冰雪之地的赫连霄及众部下。
他们两月之前便去了边关抵御西戎,赫连煜却说粮草不足,让他们先走,到时会亲自护送粮草支援。
可赫连煜一“死”,全北夏的心思都扑在了丧仪和新王之争上,早就把守在边关的的赫连霄忘了个干净。
等到赫连霄众人抵抗不住被西戎冲破防守后,反而成为了北夏的罪人,被军法处置。
谢持盈死死地捏住了拳头,她从未见过赫连霄,却也听过他的威名。
虽说出身不高,却是个骁勇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