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落着一场急雨。
雨水拍在檐下,细细密密,连成一片。
白舒漪坐在窗边,将散落的乌发重新挽起。她试着摸了摸发间,却发现那支银簪不知落在了何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盛涟披着外袍从屏风后走出,眉眼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他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上。
“又躲着我?”
白舒漪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外头有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短促,贴着耳廓,烫得人心口发紧。
“有人又如何?”傅盛涟慢条斯理地吻过她眼尾,语气竟称得上温柔,“你怕他们知道?”
白舒漪睫毛轻轻一颤。
怎生得不怕?
她是承平侯府寄养的孤女,是傅老夫人一句“可怜见的”才留在府里的白家姑娘。吃穿是不缺,可在这朱门深宅里,吃穿原不是最要紧的东西。她处处要低人一头,行错一步,便是忘恩;说错一句,便是不识抬举。更不能教人知道,她和傅盛涟之间有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牵扯。
傅盛涟却不怕。
他是承平侯府世子,是京中人人称道的玉面郎君,是圣上亲口夸过的少年权臣。便是叫人撞见了,外头也不过笑一句风流。
……
白舒漪望着帐顶,忽然笑了一下。
方才傅盛涟还拦着她,不肯让她离开,仿佛她当真有几分重要。
如今前厅里,准备与他议亲的姑娘已经坐着等他了。
她从他身侧退开,低声道:“世子该去前厅了。”
傅盛涟没有动。
他垂眼看她。
她鬓发微乱,眼尾仍泛着红,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傅盛涟抬手替她理好衣袖。
动作耐心得很,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多少温度。
“你也去。”
白舒漪抬眼看他。
傅盛涟替她捡起落在一旁的银簪,放进她掌心。
“前厅缺个奉茶的人。”
雨声骤然密了。
白舒漪看着掌心里的银簪,半晌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