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睁开眼时,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身子还未支起来便已重重地摔回地上。
接着才感觉到额角传来剧烈的疼痛,用手一摸,居然一手血。
她稳了稳心神,往四周看了看,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
她是被流弹击中的,子弹穿透了她的心脏,她倒在了手术台上。
而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在绿色的军用帐篷内,四周也没有茂密而绵延不绝的热带雨林,只是几根木柱子撑起的一间残破的土房。
地上一堆稻草,面前一扇用木板钉起来的简易门,门缝大得能伸进拳头。
旁边还有一盏手拎式带玻璃罩子的煤油灯,一灯如豆,泛着微微的黄晕。
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让你悠着点,这下可好,搞出人命了,这下咋跟吴家交代!”
“你他妈的这会儿有理了!你拿吴冬玲那丫头五块钱的时候咋没吭声!说好了让我们好好玩玩儿再给那老鳏夫送去,你不也答应了嘛!”
“......谁晓得这妮子那么烈性,咋就撞了柱子了......”
苏桐听着门外的争吵声,抬手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不知穿了多久了,棉絮干硬地打结,根本就不保暖,手臂干瘦蜡黄得不像话,手掌更是粗茧与裂**叠,惨不忍睹。
愣怔间,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一股陌生的记忆蜂拥而至,差点让她又一次晕厥过去。
待她这一阵儿疼痛缓过来,纷乱的记忆一一读取,不由得目瞪口呆。
……
点燃的牛棚照亮了身后的一小方天空,却衬得前方更加黑暗。
苏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茫然而无措,根本分不清方向。
殊不知,这意外燃起的火光惊扰了仅仅几百米开外一场紧张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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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镇派出所所长蒋平路伏在草丛里已经几个小时了。
伏在他旁边的是云山村的民兵队长马大明,再远一点还有县里和省里来的同志。
马大明扭了扭僵硬的身子,微微朝蒋平路靠了靠,用低得不能再低的气声问道:
“还要埋伏多久?憋不住了?”
蒋平路瞪了他一眼,马大明又用口型说道:
“尿尿!”
蒋平路朝不远处瞧了瞧,那里伏着一个穿着特训服的年轻人,一动不动,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具体职务上面没有透露,大家都称呼的是“秦队长”,这段时间的一切行动都由他指挥。
这次伏击的主要任务是解救人质,当然最好能将挟持人质的逃犯一起抓捕。
为此派出所连同下辖几个村的民兵力量全部动用了。
秦队长出发前只申明了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
张奎听见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公安怕是早就设好了包围圈。
饶是此刻,他仍然飞快地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匕首,一把拽住正想溜走的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扯回来用匕首抵住。
“臭娘们!别想跑!我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受了伤,得找个人质。
那俩男的虽然是软骨头,但还是这瘦弱的女人更好控制些。
苏桐试图挣扎了一下,对方显然是个练家子,一只胳膊也能将她钳制得死死的。
苏桐这具身体,之前便被饿了两天,后来又被灌了麻药,也不知是药劲儿没过还是有副作用,别说反抗,眼下怕是好好走路都打飘。
好在有公安同志在此设了包围圈,单凭这么暗的光线下,对方能一枪命中歹徒胳膊,她觉得自己被救的可能性很大。
十几只手电筒晃动着已经包抄了过来,张奎挟持着苏桐往芭芒丛深处钻去。
芭芒叶子锋利如刀片,打在身上割出一道道小口子,只是眼下谁都顾不上。
眼见着包围圈越缩越小,张奎急了,高声吼道:
“都不要追了!”
“不要追了!我手上有人质!
“再过来我就S了她!”
有人在草丛外高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