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应淮,这份离婚申请你不签也得签!”
顾舒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唤醒了姜应淮涣散的瞳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离婚申请和顾舒月早已落款的年月。
1970年,这是他跟顾舒月结婚的第三年,也是顾舒月第十九次提出要和他离婚。
但...他不是死了吗?还是在儿子婚礼上被活活气死的......难不成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
“你偷了阿瑾叔叔的手表,还毁了他的生日,妈妈只是跟你离婚已经很便宜你了。”一旁稚嫩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嘲讽,那是他三岁的儿子姜书景。
“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装无辜?真可笑!”
此话一出,顾舒月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姜应淮,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接近阿瑾,可你却再三忤逆我,真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姜应淮顿了一下,这些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一次,孩子、女人,他一个都不会要了。
正要签字时,一个警卫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长,许同志说他头晕,难受得厉害。”
顾舒月立刻站起来:“让他别害怕,我马上过去。”
姜书景更是目露着急:“许叔叔怎么了?我也要去。”
两人走到门口,才想起身后的姜应淮。
顾舒月带着厌恶,皱起眉扭头说道:“我要带阿瑾去医院,离婚申请签好字自己交给组织部。”
……
姜应淮在离婚申请上多加了两句,然后装入信封投进信箱,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跑到了西北征兵点:“同志,现在还能报名吗?”
“可以,不过这次征兵与以往不同,要考试的。”
姜应淮微微一笑:“麻烦给我一张报名表。”
再回到军区大院时,天色已晚。
屋里却不同往日地亮着灯,姜应淮有些诧异,收好报名表加快了脚步。
刚要推门,屋里传来两道甜蜜的声音。
温润的男声像是山上的清泉:“舒月,你今天下午来晚了,我要罚你。”
顾舒月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阿瑾罚我什么我都认。”
“阿瑾叔叔,妈妈那么喜欢你,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啦。”姜书景奶声奶气地说。
姜应淮又想起姜书景在他面前那冷漠叛逆的模样,上辈子他总是自我安慰那是早熟自立,原来他的每个反应都是真心实意的嫌弃。
就在这时,许念瑾的声音清润地说:“罚你帮我把军装洗干净。”
姜应淮心一惊。
顾舒月是战场血拼过的女人,又自诩走在新时代的前沿,对操持家庭、做家务活十分抗拒,让他扫个地比杀了她还难,更别说洗衣服了。
上一世他突发脑溢血住院一个月,她都不愿意把家里的衣服洗一下,天天让警卫员带到医院里让他挂着吊针洗衣服。
他凝神片刻,等待熟悉的呵斥声。
……
顾舒月和姜书景不出所料地整晚都没有回家,换了以往姜应淮定要打着电筒挨家挨户找,可如今他乐得清闲。
报名表上标注的考试时间是五天后,考完当场出成绩,还划了重点让报名同志注意复习。
姜应淮打开尘封已久的箱子,从父亲的遗物里翻出几本书。
顾舒月不许他打工丢她脸,可每月给的钱只够全家的花销,连多余的一块钱都不会给,他实在没钱去买教材。
姜应淮还记得姜书景结婚时,他问她拿一百块买新衣服被骂成寄生虫,最后只扔了五十块到地上,他只能弯腰去捡。
那种屈辱又不得不低头的感觉如跗骨之蛆,他绝对不要再过那种日子。
姜应淮调亮煤油灯,苦学到天明。
早晨顾舒月带着姜书景回到家,看到空无一物的饭桌皱起眉:“姜应淮,早餐呢?”
姜应淮从梳妆台上惊醒,连忙合上书走下一楼,上辈子的习惯深入骨髓:“对不起,我今天起晚了,现在就去做。”
“这都几点了,等你做完我都迟到了。”顾舒月满脸责备。
顾舒月和姜书景嘴都挑,不爱吃食堂,为此姜应淮总是早早起来磨豆浆、包饺子和包子,变着花样做。
从前只要看到两人多吃一口,他都觉得无比幸福。
见姜应淮不说话,顾舒月更是烦躁,将怀里半梦半醒的姜书景扔给他:“烧水帮他洗个澡,我中午回家吃饭。”
这三年姜应淮都将姜书景养得很好,在军区家属院遍地滚泥巴的小孩里,姜书景干净白嫩,谁看了都喜欢。
“爸爸别走。”姜书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指,在睡梦中软软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