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省边陲。
属于1962年的倾盆大雨,狠狠地抽 打着这片红色的土地。
冰冷的河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方宇打了个哆嗦,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
“这鬼天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雨水砸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金三角的雨陆气候虽然潮湿闷热,好歹没这么冷。”
他使劲拽了拽手里破旧的渔网,希望能多撑一会儿。
“原主这身体,也忒虚弱了些。”
修补渔网的动作,对他这曾经的国际刑警来说,并不算难。
可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却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咳咳......”
方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破地方,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也难怪原主会为了捕鱼送命......”
前世,他是国际刑警方宇,潜伏多年,最终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
……
妹妹方燕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敬佩。
方宇微微一笑,将草鱼丢进到岸上,“这才刚刚开始,等着,哥哥再给你捉几条大的!”
这点小技巧,对他而言不足挂齿。
只是这年代,想吃口肉比登天还难。
1960年,正是所谓的“三年 自然灾害”时期。
物资极其匮乏,生产队管制严厉,所有猎物都得缴纳一部分。
还得事先申请,否则就成了“破坏国家财产”,后果难以预料......
想到这里,方宇的目光阴沉下来。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鱼上交,这点东西,还不够填牙缝的。
真要上交,按生产队的规定,层层剥削下来,能落到方家口中的,估计也就几勺鱼汤。
再说,就算真能分到点鱼肉,凭什么便宜了方家那帮人?
老屋子位置偏僻,又是雨天,鱼腥味也散不出去,谁会知道他抓了鱼?
方宇把冻得瑟瑟发抖的方燕放下来,从渔网里拿出那三条还在扑腾的鱼。
方燕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手伸出来想要去抓,被方宇笑着躲开了:“别乱动,小心扎到手。”
他抱着鱼和方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家老屋走去。
……
方宇看着母亲的犹豫,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握紧陆秀芳的手:“娘,儿子要独立起来,不然,我们还会回到方家的“
“您想想,在方家,我们能吃饱饭吗?能穿暖衣吗?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累赘,当成出气筒!”
陆秀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方家,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回去!
可是,离开方家,她又能去哪里呢?
看着儿子眼底的恳求,陆秀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儿子说得对,他们不能一直依靠别人,他们要靠自己!
方燕吃饱了鱼肉,舔了舔手指,看着母亲和哥哥,懵懂地问道:“娘,哥哥,你们怎么了?”
陆秀芳擦干眼泪,强颜欢笑,“没事,燕儿吃饱了吗?”
方燕点点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吃饱了!”
不光是陆秀芳在思考。
方燕同样也是。
打鱼只是权宜之计,这副身子骨经不起天天风吹雨淋。
况且,就算天天打鱼,也不过是勉强糊口。他需要更长远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