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林寺门口,乌云阴沉,好似有小雪即将飘落。
“谢听晚,侯爷来接你了,赶紧滚去换你的衣服!”
身穿破旧袈裟的女子闻言转身,明明不及双十年华,却显沧桑。
谢听晚喉咙发紧,身体一怔。
侯府,这两个字她多久没听见了。
三年前,她这个侯府正夫人被侯爷沈墨离的心上人陷害,落了个善妒名头。
被他亲自发配到这广林寺磋磨。
三年里,无论酷暑还是寒冬,她都未曾吃饱穿好,寄出去的信也如石沉大海。
她的母家尚书府在沈墨离授意下,更是来信痛斥她活该、该死!
没想到她死心了,他却来接她了。
“你是聋了吗?”主持面上带怒,上前猛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本就单薄的身子一踉跄,谢听晚正欲挣脱,一块玉佩自腰间滑落。
谢听晚眸色一变,仿若珍宝被丢,她着急忙慌甩开主持,趴在地上抓住玉佩,宛若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这是她在寺庙后山打扫时,无意间救下的神秘男子掉落的。
那玉佩上的龙纹图案乃皇室之人才可拥有,男人允诺明年中秋月圆时,助她离开侯府。
……
广林寺离侯府距离不近。
足足一个半时辰车程,沈墨离从未出来。
谢听晚冻到手脚麻木,乃至那风如刀割在脸上时,她也表情冷淡,好似冻到的人并非她。
她轻吸了口气,想着,早该习惯沈墨离的冷漠了不是么?
直至侯府门口,沈墨离下车,才瞧见谢听晚下车的腿依然在抖。
她那单薄消瘦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不已,瞧着叫人心疼。
沈墨离瞧她抿着唇,眼眶泛红,心生不忍。
先前她有多倨傲,现如今眼前的她便有多狼狈。
“冷为什么不说?”
“谢侯爷关心,听晚不冷。”
谢听晚早就习惯这般寒冷。
在广林寺时,去年天寒地冻,主持却丢了抹布让她用凉水将寺庙中念经诵佛的厅堂跪着擦干净。
也是那时,寒病入骨。
如今初冬的寒冷,于她而言,已经适应。
沈墨离轻哼一声,将披风解下来,说道:“你若是冻出好歹,怕是会传染给叙儿。”
……
谢听晚循着记忆回到原先住的院子。
这条路未曾变过,她以为沈墨离厌透了她,定不会让人前来打扫。
可刚踏入院子,就发现这里的陈设崭新。
“夫人,这院子是侯爷亲自命人打扫的呢,说夫人回来了,要干干净净的。”
随她而来的下人笑着解释,好似在给沈墨离拉好感。
“侯爷还是很在意夫人您的。”
谢听晚面无表情,心下有一瞬的波动,但很快消散不见。
放在以前,沈墨离若是踏入这院子一步,她便欢天喜地。
现如今,她心绪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厌烦。
她不想再与沈墨离攀扯更多关系。
只希望白清叙能一直缠着沈墨离,叫她一人在这院子中等到神秘人的前来。
谢听晚进了房间,直接躺在床上。
她很累。
在广林寺时,她能睡的时辰不多,特别是冬日,冷得根本睡不着。
这屋子里确实比外面暖和一些,她的困意便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