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尊!”一身玄衣的元君小童急匆匆踏进了星曜宫正殿的大门。
听到这匆忙的呼叫,殿内正在干活的其他元君小童都刻意放缓了动作,把注意力集中在跑进来的小童身上。
虽然小童只是在呼喊白泽上神,但从这语气听来,大家都在猜测,接下来的那句台词应该是“不好了”。
正在莲花台上闭目打坐的白泽上神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去寻这声音的出处。内心却是不住地摇头: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做事还那么不淡定。
如此毛毛躁躁,未来要是遇到什么大风大浪又该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么?看来至智真神最近对这些元君有点疏于管理啊。
星曜宫掌管着下界,肩负着维护下界秩序和封印上古凶兽混沌的使命。里面住着一位上神,五位真神,以及若干由下界入圣仙君大乘而来的元君。
这些元君在下界,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主?可来到星曜宫,因自身修为的原因,一个个也就是六七岁的小童模样。
五位真神能稍微成熟些,看上去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小童恍然发现殿内的人都停住了手中的事,在默默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赶忙放慢脚步,抚平衣袍上的褶皱,缓步走到莲花台前。
小童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怯怯地唤了一声:“师尊。”
白泽上神颔了颔首。睁开眼后,便是一脸慈祥的笑容:“可是有事?”
“师尊,南极殿有急报传来。”
南极殿是专门镇压混沌的地方,平素都是一旬做一次例行汇报。哪怕有些什么异象,也是写明之后依规上报,从没有送来急报,难道?
白泽上神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平静地接过童子递来的急报,快速扫视了上面的内容,然后将急报抓在掌心,用力一握,再没留下一丝痕迹。
殿内异常安静,大家虽然还在干着手上的活,心思却都放到了师尊的身上,生怕会错过什么重大信息。
……
唐贞观初年,江南东海海滨的桃源村。
漫天纷飞的桃花花瓣。
春风吹面薄于纱,春人妆束淡如画。游春人在画中行,万花飞舞春人下。
行走于花间,仿佛能感受到耳畔春风夹杂着桃花裹挟而来的柔情,就连风里也是醉人的香气。
天气暖洋洋的,让人心情都跟着变得美妙起来。
村外的小河上,停着一条小小的乌篷船。
船头撑着长篙的是一个脸型稍微圆润的女孩,银河紫的瞳色,看上去就像满眼的银河,不说话时如星辰大海,一说话时似星辰璀璨。
看见鱼儿久不上钩,女孩没了耐心,手中长篙一动,乌篷船便向一片草丛划过去。
“古小小,小小古!”船尾拿着鱼竿的女孩一脸故作生气的样子,“你成心不想给我做鱼汤喝,是吧?”
“白锦瑟,不许叫我小小古,要不以后你都没有鱼汤喝了。”
白锦瑟假装看不出古小小的抗议,继续逗弄着小姐妹:“之前村子里来的那几个蛮夷,他们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把姓氏放在名字后面。小小古有什么不对吗?”
古小小知道自己说不过白锦瑟,只能转换了话题:“做鱼汤总要先有鱼吧?话说,鱼在哪呢?”
“我刚才都看到了,正准备咬钩呢。”白锦瑟发誓,她是真的看到鱼了,没有说谎。
古小小手中的长篙不停,她表示自己此刻不乐意奉陪了。
乌篷船刚驶入草丛,就听到岸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小!锦瑟!”
……
正殿的门大开着,白锦瑟进去之后,就看到师父白菡薇和村长古福坐在上首。
下首两边坐着的是大师姐白琼玉,以及村上一些比较有威信的大姓族老,大家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白菡薇看到小徒弟一脸的紧张,虽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但在那么多人面前,冒冒失失的实在不像话,便笑着责备道:“这么大个人了,莽莽撞撞的像什么话?”
菡薇真人对这个小徒弟的疼爱,大家都是知晓的,倒也没人把她的话当成斥责来听,只有白琼玉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白锦瑟看到白菡薇脸色红润,丝毫不像吐过血的样子,稍微放下心来。便一一拜见了在座的各位长辈,然后乖巧地站到了白菡薇身后。
“不用管她,咱们接着讨论。”白菡薇看向古福说道。
古福望向白菡薇身后的白锦瑟,就像看到自己女儿一般,一脸慈爱地点了点头。
“古村长,我寿元将近,打算将浮云观的事务都交给大徒弟白琼玉。”白菡薇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白锦瑟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只听到前半句,整个脑子就只剩一片“嗡嗡嗡”的声音,师父所说的寿元将近到底是何意?
白锦瑟记得,自己六岁那年,曾经问过师父会不会陪着自己一起长大。
当时师父还摸着她的头,说依照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至少还有四十年的寿元。
如今才过了十年,怎么就寿元将近了?
白菡薇看向两边坐着的人,大家表面上看过去,都是对自己身体的担忧。
但白琼玉的眼神中,还暗藏着隐隐约约的兴奋。不用说,心里肯定是为要接过自己的衣钵而高兴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