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田为流,无业为氓。
所以徐远是个流氓。
现在是2000年8月。
徐远和他的舍友在跑路。
为什么要跑路呢?
废话,哪个卖盗版碟的被警察叔叔追还能不跑路?
“徐远,你等等我,我跑不动了。”
“博哥,你放心的去吧,汝妻子吾自养之。”
“就冲你这话,我进去了第一个把你供出来。”
“你要这么说,我就只能把你在酒吧坐台的事情告诉大嫂了。”
“你说呗,反正她早知道了。”
徐远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一劫他是躲不过了。
因为他的舍友兼同伙黄博已经放弃抵抗了。
不就卖个盗版碟吗,多大个事,撑破天了被罚款教育。
反正罚的也不是他们的钱,是老板的。
……
分了遣散费,徐远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气馁,因为北京的炸酱面实在太好吃了。
“徐远,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酒吧唱歌吧,你嗓音挺独特的,肯定能挣钱。”
徐远擦干净嘴边酱油睃了眼黄博,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成天就想着去酒吧坐台。”
“能不能有点追求?都跟你说过,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乘着这口风猪都能飞起来。”
黄博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像徐远这般,满腔雄心壮志。
只可惜,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你有钱吗?”
徐远一愣,没有接口。
“你有人吗?”
徐远沉默了,连草根出生的强冬哥都不肯接纳他,找其他人只能是自讨没趣。
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了。
“博哥,酒吧卖唱也是有说法的。你那个玩法,太低端,我带你去找家好地方。”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
“你是说小西八那边传过来的那种很小的音乐播放器?”
“没错,CD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是数字版权的时代。”
“连CD版权都维护不了,又怎么维护数字版权?”
“这就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了。”
徐远眼神微眯,犹如司马懿附体,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仿佛魔鬼的低吟。
“我听说中华社会文化发展基金会那边,正在进行这方面的准备。”
原本的历史轨迹里,今年10月,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会有一场大型的反盗维权演唱会。
有多大呢?
演唱会的全名叫:中国华语原创力量总动员—“反盗维权”大型公益演唱会。
这个名字还是文化部批下来的。
你就说大不大吧。
正所谓天下苦盗版久矣,就缺一位带头大哥和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现在大旗就在那里,就缺一个敢扛旗的二愣......不是,是一个勇字贯穿全身的好汉。
“国家真的准备出手?”
站出来了,他站出来了,伟大的意大利左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