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生父母都帮你找到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赶紧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叫人把你狗腿打断!”
邵阳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谩骂声。
他只觉得脑袋炸开一般的疼,疼的他浑身冷汗直流。
零散的记忆也开始浮现,一些他本以为不记得的事情,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茫然的抬起头,入眼是青砖红瓦,低矮的屋檐,槽木的门槛,黄土地面。
屋子里,几道人影坐在椅子上,一个三十出头女人正一边嗑瓜子一边冲着他口吐芬芳。
凛冬的天气,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身上的破棉袄也挡不住隆冬的寒风,但他脑袋却越发的清醒起来。
“我居然没死?”
“这怎么可能?”
邵阳惊呼一声爬起来,下意识检查自己身体,果然除了一些冻疮,没有其他外伤。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85年开春,孟建国两口子找到他们的亲生儿子,就将他这个养子赶出孟家。
他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加上接连打击之下彻底疯癫,最后隆冬天冻死在桥下。
可如今,他居然活了过来。
而眼下他跪着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
“这小子傻了吧?”
“大冬天跪久了,给脑子跪傻了!”
“还不滚,我们家更不要傻子。”
大姐一把丢掉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踩着灰棉鞋走出来,指着邵阳呵斥道:“别在这里装可怜,快点滚!”
看到邵阳今儿反常的很,平日里跪着都是祈求收留,想要再次融入到这个家里面。
可是今儿不知道邵阳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突然站起来,然后好似没呼吸过空气一样,一脸享受的喝西北风。
这要是看着邵阳穿的破衣烂衫,棉袄上都有几个破洞,还以为家里进了个文艺小青年。
孟家大姐孟姣堵在门口呵骂,“爸妈早就将你赶出去,你要是有一点脸,都不好意思往这个家里跑。”
“可你三番五次想要被收留,我亲弟弟如今回来了,这个家还要你干什么?”
“赶紧回你穷酸父母身边去,老老实实做个农民。”
“心比天高,可惜没有这个好命生在我们家里。”
“白养了你十几年,不跟你要抚养费,你就偷着乐吧!”
邵阳看着孟姣尖酸刻薄的嘴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以前这位大姐是多照顾他的。
可以说,在孟超回来之前,他就是这个家里的宝。
果然骨血这两个字,有时候的S伤力超乎想象的大。
……
推门进屋,就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土灶旁忙碌,一个头发花白,满面沧桑,正蹲在地上烧火。
正是邵阳的母亲,于晓庆。
在于晓庆旁边做饭的大肚子女人,就是邵阳的媳妇,高晓红。
高晓红跟邵阳同岁,老家遭灾逃难到了清水村,一米六几的个子,身材略显单薄,脸蛋清秀,一头长发扎在脑后,正迎着锅气忙碌着。
而在厨房外的灰木椅子上,则是坐着一个男人,身材不高,穿着灰褐色棉衣,缝缝补补打了几个大补丁,嘴里叼着一杆烟袋,头发了乱糟糟,满脸的褶子,眼神不犀利,却透着一股沧桑。
这位就是邵阳的父亲,邵庆东。
邵庆东以前是生产队赶车的,生产队解散后,分了几亩田务农。
也就是那时候邵阳出生了,老两口日子过得确实拮据,田里产量也不高,没办法才不得已将孩子送出去。
看到邵阳回来,邵庆东宽厚的额头皱起一条条抬头纹,用力在桌边敲了敲烟袋,“你这个小畜生还有脸回来!”
“三天两头不着家,回来就是喝得醉醺醺,怎么?今儿看起来挺清明,是又没钱喝酒了,回家打算卖老婆卖地的?!”
邵阳只觉得一阵尴尬,脸上火辣辣。
不得不说,上辈子他就是这种混蛋。
一个地地道道的窝囊废,只会拿老婆出气。
也不想一想,人家高晓红挺清秀漂亮一个女孩,要不是遭了难,怎么会愿意嫁给他这么一个废物。
厨房里的母女俩也望着进门的邵阳,怀孕的高晓红不自觉挪了挪身子,躲在于晓庆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