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院长,我想好了自愿调去经济新区的分院。”
院长诧异,摘下眼镜走到桌前,“宋清舟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京市人,经济新区可是很远啊,这次调动少说五年内都是回不来的。”
“我想好了,现在祖国南方需要建设,那我就到南方去!”
灯光下宋清舟敛去眼中的苦涩,坚定地点点头。
院长又迟疑了一瞬,“你不用跟苏医生和家人商量一下吗?”
一提到苏雅娴,宋清舟心脏忍不住抽疼。
他向院长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他们都很支持我。”
“好,既然你家人也没意见,那我给你安排调令。”
谢过院长,从办公室出来,宋清舟遇到了眼泪汪汪,满眼心疼的护士长王云。
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王云就像他的母亲一般,对他很是照顾。
王云握住他的手,满眼不舍和心疼,“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走了?那边一个人也不认识,能待得住吗?”
“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宋清舟笑的淡然,“更何况分院那边不是有新技术,说不定还能治好我胳膊上的旧伤,到时候我就又能上手术台了。”
一提起宋清舟胳膊上的旧伤,王护士眼中都是浓浓的惋惜。
……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宋清舟一进屋就看到爸妈、苏雅娴和哥哥坐在桌上吃早餐。
看到宋清舟进门众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不记得他值了一晚上夜班,又累又饿。
宋浩源坐在轮椅上先开口:“都怪我太饿,没等弟弟回来就先吃饭了,清舟不会介意吧?”
因为在国外演出的路上出了车祸,全家人都要照顾着宋浩源的情绪。
“当然不介意,吃个饭而已。”
一顿饭怎么能和他这些年受过的伤害相提并论?
他没有忽视苏雅娴眼神里的心虚。
苏雅娴像是特意为了讨好他一样,连忙起身去给他盛汤。
还没端到眼前,宋清舟就闻到一股腥膻味。
宋母笑着说:“这是熬了一晚上的羊汤,特意给你哥哥补身子的。”
宋清舟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地涌动,直奔洗手间。
苏雅娴盛汤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宋清舟是不吃羊肉的,也闻不了羊膻味。
“都怪我不好,非得喝什么羊汤,害得弟弟不舒服。”宋浩源语气故作失落。
宋母没多看宋清舟一眼,只顾着安慰大儿子的情绪。
……
院长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
宋清舟紧握着那张纸,仔细记下离开的日期,还有七天。
七天,足够了,足够他收拾好东西,将自己和苏雅娴完全剥离。
一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
和苏雅娴有关的那部分,他整理了整整三大纸箱。
有他送给苏雅娴的围巾,有他亲手捏的二人的糖人,还有他为她精心挑选,却被她扔在角落一次也没穿过的裙子……
也有一些苏雅娴为了敷衍送他的小礼物,比如那条曾经被他视为珍宝的手表。
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纸箱里,宋清舟打算彻底丢弃。
而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却很少,只装了一个箱子。
此去南方,最让宋清舟放不下的,就是他捡来的流浪猫小乖了。
养了三年,他对那只懒洋洋的三花猫早就有了感情。
在他旧伤复发,疼到死去活来,而苏雅娴去陪宋浩源去游乐园的时候;
在他因为脑瘤压迫神经吐到昏天黑地,鼻血流不止,苏雅娴却陪宋浩源去做复健的时候。
都是小乖陪着他走过来的。
他这次去南方,也得把小乖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