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市。
云间精神卫生中心。
一辆配备着防砸钢丝护网的特种车辆驶入精神病院。
车门打开,一名相貌清秀的年轻人被押了下来,双手铐着,他个头颇高,接近一米八,身材匀称,只不过神情有些恍惚,两眼飘忽的打量着四周,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宛若行尸走肉,及至目光聚焦在“精神卫生中心”几个大字时,瞳孔才剧烈收缩了几下,有了些许的情绪波动。
门口处,已经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在等候着了。
一名押送人员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为首一名大夫。
大夫粗略扫了文件一眼,低声念叨着上面的信息:
“王玄之,男,21岁。
五级精神病患者,患有重度分裂性精神障碍,有严重的感知觉障碍,包括幻觉、妄想、思维混乱和行为异常等症状。
注:该患者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及犯罪史。
......”
身后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和护士顿时哗然,饶是他们“见多识广”,此刻仍旧在用一种震惊的眼神在打量这个年轻。
“这就是那个食人魔吗?”
“对,应该就是那位。”
“听说,他吃了自己的亲哥哥?”
……
姑苏省,海洲。
海洲边界的一处人烟稀薄处,矮山众多,连绵起伏。
时值盛夏,众山郁郁葱葱,自高空鸟瞰,可见众山环绕的中心地带,有一座光秃秃的矮山,甚是醒目。
深夜,群山中虫鸣声嘈杂,唯独这座矮山幽静无声。
矮山之下,碎石砾子间,一个年轻人警惕的盯着四周,他穿着一身迷彩服,清秀的脸上沾着土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仔细的倾听着左右山林里的动静。
这年轻人正是王玄之。
在他身后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逼仄洞窟,洞窟里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少顷,一颗沾满泥土的人头从洞窟里探出,像个出洞的土拨鼠似得,警惕的来回张望片刻,及至目光落在王玄之身上时,戒备退去,露出笑容。
“小弟,拉我一把。”
王玄之收回目光,麻利儿的将男人拉了上来。
“大哥,下面怎么样?”
“发了!
这回真是掏上了!”
男人一屁股在洞口坐下,拍了拍发丝间的土屑,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丝燃烧发出“嘶嘶”的声音,通红的火光让男人的面部轮廓显现出来,随后慢悠悠吐出一大片淡蓝色的烟雾,就地躺下,惬意的眯上眼睛,思绪却不知飘向何方,轻飘飘的说道:“老鹞子眼睛还是毒,这回看的准,确实是个先秦墓,墓门前有碑,上面说这墓主人是个先秦方士,叫卢生。
……
云间精神卫生中心。
病床上的王玄之从梦中惊醒,坐在在床上大口喘息着,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子,身上的病号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麻木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轮圆月高悬在天。
洁白的月辉透过窗户泼洒在病床上,窗外的铁栅栏投下大片的阴影,好似沉重的枷锁覆盖在王玄之身上。
“原来都已经晚上了啊!”
王玄之轻轻叹息,眼中没了梦醒时的茫然,身体蠕动,一点点后退,及至脊背抵住靠枕,才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平静下来,双手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瞳孔不停的扩张、聚拢,最后眼神渐渐走向麻木。
最近这段时间,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梦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大哥头颅被咬碎时发出的清脆骨裂声,尸体被拖出后断裂脖颈上喷溅出的血液......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就算是周边的一草一木都纤毫毕现,每一条纹理都能完美还原。
“我......真的是个精神病吗?
就像那些医生说的。
我见钱眼开,心底的欲望野兽被释放出来,失去理智暴起行凶。
S了我大哥后,理智恢复,又在极端的情感波动与内疚下,不敢面对自我,于是选择性的遗忘,并重塑了那段记忆?”
王玄之喃喃自语着。
锒铛入狱以来,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个事实,他开始动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