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正堂内,半斜阳光透过窗棂,生了些许暖意。
“弟妹,”堂下小娘子眉眼婉转,语调轻柔,“之前总听人说,弟妹天资绝色,才华横溢,又有不让须眉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娇羞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夫君,吴言软语,“不像是嫂嫂我,只能做个后宅小娘子。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围着你大哥转了。”
“但这般,能嫁得你大哥这样的人,便已经是嫂嫂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心满意足了。”
身侧的男人,伸手握住了卫芸儿的手,十指交握,眉目传情。
宋怀君端坐在红木交椅上面,指间一杯清茶悠悠地转着,目光在这一男一女交握的手指,和眉来眼去之间流转,笑了,“大哥与嫂嫂感情真好。”
男的,是她死了十年的丈夫。
女的,是他带回来的小娘子。
死而复生,携美归来。
怎么看都是一桩大喜事。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他死了十年,裴家总不能断了后吧?
在他死的第三年,便由公婆做主,乡绅见证,让裴衍兼祧两房,与她行同房之礼,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如今,这大房名下,已经有三胎儿女,大的六岁,老二四岁,小的才三岁。
此事人尽皆知,也是大齐礼制之下,宗族制度的一环,名正言顺。
可现在,死去的夫君却回来了?
……
“......夫人,这——”
一侧,宁姑姑不由看向身侧的夫人,眼神古怪,暗含愠怒。
大爷十年不回,一回来就要把夫人赶出去,给小妾上位,这成何体统?
宋怀君抬手,示意她不要着急。
她瞥了眼站在眼前的男人,语调轻柔,“说说,宋胖丫哪里不好,要把她赶走?”
真是心狠啊。
和当年一样。
当年灾荒,地里的庄家颗粒无收,很多村民只能上山打猎。裴黑豆在打猎的路上被毒蛇所伤昏迷不醒,宋胖丫冲喜嫁给裴黑豆,独自一人上山给他挖草药,从山上滚下去摔坏了腿。
可裴黑豆呢?
一睁眼就嫌弃她,写下一纸休书丢在她脸上,“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的婚事没经过我的同意,我不认!拿上休书,赶紧滚!”
若不是老太太撕掉了那婚书,她宋胖丫早就和裴黑豆无关了。
后来,裴黑豆出门死在了匪患当中。
宋胖丫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在出门去找他的路上死于疫病,才有了今天的宋怀君。
却没想到,裴黑豆竟然没死。
父母在不远游。
……
一旁,宁姑姑欲言又止。
这两人是不是眼瞎?
夫人那么大个人坐在高堂上,还和他们说了这么久话,大爷带来的这小娘子居然说没见着人?
也对,以夫人姿容,能闪瞎她狗眼。
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正要说话,门口却过来两人,问,“林姑姑,怀君在里面吗?我有急事找她。”
眨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皆是锦衣华服。
卫芸儿扭头,诧异地看向两人,震惊于京城多富贵的同时,不由感到冒昧。
“这是谁?怎会跑来后院,居然还直呼弟妹的名讳,叫得这般亲热,莫不是和弟妹有染?”
眼看着两个外男要走进大门,卫芸儿对宋怀君的印象,一下子不好了起来,“按理说,弟妹从大户人家出来,应该知晓礼数,怎会放任外男闯入后院,还如此随意?”
裴黑豆也有些不舒服。
女子后宅,怎能允许外男随意闯入?
二弟是怎么调教这个媳妇的?
“芸儿说得对。”
裴黑豆脸色难看,拉着卫芸儿往边上躲了躲,贴在后墙听起了墙角,“且让我听一听,看他们到底要背着二弟干什么!”
……